如今父王病重,只有他有办法医治,本世子带他入府,你要阻拦吗?”
贾瑞正看着戏,久在京城,他也听说过那段令璜铁面无私的名头,却不料还有这等因果在。于是四人皆转过头看向卓谦,看他如何处置。
卓谦眼中光茫一闪,上下打量了一番贾瑞,似乎不太相信年轻人能有此医术,于是拱手道:
“敢问公子名讳,师从何人?”
贾瑞明白了几分,心道看来这街景是赏不得了。回道:
“某姓贾名瑞,医道师从一老神医,师父已驾鹤西去。文道师从前探花郎,扬州盐院林如海林大人,家师赐字‘希文’,卓队正随意称呼即可。”
卓谦虽读过些书却不能算是文人,便道:
“卓某便唐突了,请问瑞兄弟,理王爷的病当真能冶吗?”
贾瑞平静道:
“贾某说过,若准备充分,六成把握。”
却见得这比贾瑞还高一头的大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旁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贾瑞身后
秦可卿主仆也轻呼一声忙躲避一旁,香儿却是愣了,还是宝珠过去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忙松开贾瑞的衣袍后退两步。
贾瑞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未习惯古人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做法。正愣神间只听卓谦正色道:
“理王府对我卓家有救族之大恩,然我卓家位卑言轻,眼睁睁看着恩人遭难而无可奈何。
若小神医当真治好了王爷,卓某便立誓脱去这身皂袍,终生为奴侍奉小神医,以报大恩!”
说完竟是一拜不起,围拢的兵丁也无不悚然变色。跟随队长多年,何曾见过他这等作态。
贾瑞深吸一口气,感叹着他的重情重义。这种人,受了他的礼,反而可以使他心安,忙走过去扶起郑重的道:
“卓大哥不必如此,此乃医者本份,这几日并非贾某怠慢王爷,实在是需要用到的器材工具太于特别,如今还未打造完成,这才耽搁了几日,
理王爷温良儒雅之名天下皆知,贾某也不忍见其病体沉疴,自会积极医冶的。”
转头看了眼仍倨傲不屑的刘?,继续说道:
“方才若这世子能好言好语,贾某也非小气之人,他却三言两语便要当街绑了在下,不得不说,当真是跋扈啊。”
刘?的扇子不摇了,这眼药上的是真合适啊。卓谦不高兴了,转过身对着他道:
“世子若真心为王爷,便该对小神医恭敬些。还有,陛下再三训诫,皇室或贵族子弟不可行仗势欺人之事,否则顺天府有权即刻拿人问罪,不必上报宗人府,世子刚刚所为,可将陛下放在眼里?”
刘?慌了,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少年,平时仗着身份装模作样还行,又能有多少城府。
“你别乱说,他这不还好好的吗,又没真绑,吓一吓他而已。”
开头说话的那下人了忙点头应喝:
“是啊是啊队正,都是误会,误会。”
卓谦却只看向贾瑞,等着他开口。贾瑞也不想太麻烦,便摇了摇头道:
“想来世子也是救父心切,少年心性不必苛责了,三两日待器物打造齐全,贾某定登门拜访。”
说完对着刘?玩味一笑拱手道,刘?撇嘴正欲假模假式客套一番,却看着贾瑞身后愣在了当场。
原来刚刚秦可卿为躲避卓谦跪礼,主仆二人连着香儿便退后了些,渐渐离围拢的人群越来越近,不料有两人趁众人放松之时,悄悄架起蒙着面纱的秦可卿,
一左一右同时脚下一蹬,竟轻飘飘上了屋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和秦可卿的惊叫声中,发足顺着檐顶狂奔,看那身形便知是轻功高绝之辈。
卓谦没想到竟有人胆敢当着他的面当街掳人,大喝一声:
“好胆!”
当先纵身一跃,身形竟是比那两人丝毫不慢,上得房顶追了过去。衙役们也忙跟上去。贾瑞早在众人动作之前便跑了出去,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前一后四道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屋顶,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为何不会武功,眼神里的愤恨慢慢变成了无边的杀意。
不用想也可知,敢当街行此恶事的,也只有那精虫上脑的二皇子刘淍了。此时的他终于意识到,低调,是错的。
来到这红楼世界,面对巍巍皇权,地位的差距让他开始本能的压制骄傲的本性,内心只想低调些慢慢来,却忽略了一件事,可能他并不是主角,红楼世界所写,本就是那些命运凄惨的金钗们,她们才是主角,他要做的事,本就如登天般难。
若只一味低调钻营,不愿沾染事非,不愿冒一点风险,不待自己成事,‘姐姐’们说不得早已化为枯骨!
贾瑞的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掌心流出殷虹的鲜血。这刻,他悟了。
转身走到刘?面前,贾瑞充血的眼睛看的少年不自主的后退了半步,只听得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轻冷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