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轻笑出声,早已有所准备,只见此时他稍稍踱步至这中年人面前,拱手道:
“敢问阁下何人,贾某不与无名之人空斗嘴皮。”
中年人看了眼齐用贤羞愤的表情,又看了看围拢的众人,强自镇定道:
“告之你又何妨,本官正四品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有权监查百官,你且认真回答本官问题,不然定治你大不敬之罪!”
只说职务却不敢报名字,贾瑞哈哈一笑,不屑道:
“且不说贾某本无文职,爵位也份属宗人府节制,单以阁下之本职论,贾某只问你,国库欠款你可曾归还?”
贾瑞有此一问当然是有备而来,满朝文武除了新政一党,几乎所有人皆在户部有借条,不借,反而算是异类会被排挤,甚至有的清廉之官为此,单借一两银子也要借。
至于归还,谁敢还,便是与满朝一多半的人作对,这不能不说荒谬之极。
中年撇了撇嘴道:
“哼!现在是在论你的大不敬之言,你休要左支右挡。速速回答本官问题。”
这当真是人不要脸则无敌了,既然如此,贾瑞也不在乎了,轻笑一声道:
“贾某实不愿与不知廉耻之人论长短,无奈我看诛位也有心诘问,那贾某便据实告之,也好令诛位心服口服。”
说完,贾瑞走回自己的座位,施施然坐下抿了口清酒才朗声道:
“太祖起兵于黎庶危难之际,与当时的四王八公及有识之士众志成诚,才有了我大玄惶惶基业。
太祖有感于当时武勋们的忠心追随,直言愿与其共天下。
太祖做到了。
立国之后大封功臣,直至现在四王八公及众多武勋将门依然矗立于大玄,享受着优厚的富贵生活。
大玄的后世之君秉持太祖遗愿,继续多番加恩厚待于他们,可他们是如何做的?
后人们酗酒赌博、喝花酒养戏子、斗蛐蛐斗蝈蝈,不事骑射不置武事,聚众违法之事数不胜数,顺天府和巡防营的此类案宗堆满了库房!他们可还念着一丝一毫祖辈之德?只知躺在功劳簿上坐吃山空!
即便如此,两代后世圣君也未曾过多惩罚于他们,所为何来,还不是因太祖的承诺重于泰山!
君做到了,臣可曾做到?
我大玄三代圣君为亿万百姓呕心沥血之时,他们在做什么?不但武事懈怠,空报兵员盘剥军饷、甚至喝兵血以肥自身!
前番山东民乱,陛下好容易凑齐军饷调兵平乱,本应五万大军到了山东地界,竟只有区区三万一千七百多可战之卒,那将近两万人去了哪里?!凭空消失了不成!?
可悲,可叹,可恨!
太祖与他们共天下,他们可想过与太祖,与我大玄百姓共天下?!
纵观我华夏四千多年王朝更迭,可还能找出如此宽厚的仁君,和如此悖逆人伦不仁不义的臣子?!”
那振聋发聩的声音说的周围几个穿着内甲的将领有的低头不言,有的面露愤恨。
贾瑞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接着道:
“太上皇幼年登基,有感于治国之难,秉承太祖以儒法治国之策,厚待大玄士子儒生。
并优化科举制度,使我大玄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小民百姓,皆可以科举入仕为官,此举令儒法不到三年便大行于天下。
后上皇又令户部增设养士田和养儒银制度,士子只要得了功名,各种优待政策比之前宋前明时期好了不知多少。
以至于内阁首辅大臣皆为大儒担任,如郭大学士之流皆可位高权重一呼百应,恩不谓不厚、宠不谓不具。
又鉴于书贵笔奢,为支持部分贫苦学子向学之心,将国库的银子拿出来,无息暂借其求学之用。
此等优待士子之国策纵观古今历史,可有相提并论者?!
上皇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可尔等儒者是如何做的?
国库空虚百姓独担赋税,朝庭屡屡举步维艰,可儒者们呢?田是他们多,权是他们大,赋税一文不交,坐看国弱民穷,只顾风花雪月吟诗弄词不亦乐乎!有钱逛青楼,没钱还国库!
更有甚者如郭铭和孔家之流,明知陛下的新政大利于国朝赋税,大利于天下百姓,却只为了一己私欲,置国法朝纲于不顾!
孔家为了阻碍新政推行,竟煽动民乱行造反之逆事,郭铭更是在朝中结党营私联合百官,动不动就集体罢官逼宫天子!
你们可知,整个曲沃二十五万亩可耕之田,竟有二十一万多亩直属孔家,郭铭虽表面清廉,弟子和下属送其的养儒田加起来也高达一万八千多亩,郭氏一族在老家承德,如孔家一般,俨然便是土皇帝。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纠集家丁违法乱纪对抗官府之事屡见不鲜。
郭铭贵为当朝大学士,满朝文武一百三十多位,直属郭铭一党者竟高达六十多人,时时行威逼君上之举,这,便是我大玄如今养出的名儒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