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某且问,此种行事,可还当自己是大玄臣子,可还当自己是读圣贤书的儒者,可还当自己存有丝毫人性!
所以贾某才说,陛下错了,错在妥协,依贾某之意,就该把这些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全数杀尽,才可保我大玄基业万世长存!”
“大胆狂徒!住口!”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等至此!”
郭铭的背影不住的发抖,他身边的老者放声哈哈大笑。右边一武将看此,豁然站起身大步来到贾瑞近前,怒目而视道:
“好胆,待本将打杀了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
挥拳便要朝贾瑞脸上砸下去,原来此武将之妻乃郭铭幼女,听到贾瑞如此侮辱老丈人哪里还坐得住。正欲动手,此时只听得一声大喝:
“住手!”
雍盛帝的轿辇缓缓而来,今日大宴,他穿的很隆重,头戴束发嵌金紫金冠,身穿二色金百凰穿花大红箭袖,外罩明黄金丝缀花九龙袍,腰束五彩丝攒花结长穗玉带,脚蹬金缎黄底朝靴。威严大气一派王者之风。
贾瑞是第一次见雍盛帝,与林如海相比,虽同属‘帅大叔’一类,却更显苍桑和威严,眼里的沉静使其看上去气质稍冷,观之有种不易亲近之感。
喊话的却不是皇帝,而是护卫在侧的禁军统领郝晟,只见他腰胯横刀快步上前,对着那名想要动手的武将大喝道:
“金殿之前竟敢动武,王将军要试试我这腰刀是否锋利吗?”
宫中只有禁军可带兵刃,这王将军只好悻悻的收回拳头,对贾瑞冷哼一声道:
“今日暂且放过你,咱们来日方长,哼!”
贾瑞毫不示弱,沉声道:
“王将军最好选个安静的地方动手,好方便本县子屠了你!”
“哼!大言不惭。”
郝晟深深的看了眼眼前的少年人,他是知道雍盛帝其实早就在拐角的地方了。转过身喝道:
“各归其位,大宴将开!”
看着重新恢复安静的宴席,雍盛帝对着身旁内监点点头,内监上前一步,高声道:
“乐起~~!”
丝竹琴瑟编钟的合奏平缓悠远,将气氛慢慢压下来,好像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一般,只有众人的心境,久久无法融入这祥和的气氛中。
大宴有着严格的流程,三拜敬酒、跪贺吉时后,皇帝会吩咐开宴,身后的宫女便开始一一为众人添酒加菜,整个殿前慢慢开始热闹起来。
不料此时雍盛帝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立时一片安静。
“贾瑞,你可知罪?”
贾瑞面色平静走至中央跪地叩首道:
“臣知罪。”
“当众污蔑朕之股肱,胆大包天口出狂言。其罪当诛!朕且念你年幼,认罪态度尚可,郝晟!”
“末将在!”
“将贾瑞带下去,重打一百廷杖,关入慎刑司,论罪处置!”
“末将遵令!”
众人面上不显内心哗然,尤其前排的郭铭,脸色阴沉的可怕,知道皇帝这是要保了。
若当真要论罪,宗人府,甚至刑部大理寺什么地方去不得,偏要关在宫里的慎刑司,那地方谁不知道是皇帝说了算的。
但也大都不敢出声反对,毕竟名义上的确是处置了,或许其它时候有人站出来,此时那三口黑漆漆的箱子还静静的放在那里,贾瑞那等口舌之事,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大宴继续,贾瑞本还在想,打一百棍子,那人不得没了?未曾想那廷杖倒是‘啪啪’的响,也就跟小时候大人打你屁股时的力度差不多,郝晟尴尬一笑,低头提醒道:
“贾老弟,你还是要叫几声的,不然不好看。”
贾瑞醒悟过来,忙‘啊!啊!哎哟’的叫了起来,初时完全是假装,只到最后十下,那真的是实打实的抽,一杖下去便是皮开肉绽,贾瑞也疼的眼含热泪,这下叫的也凄惨起来。郝晟忙不迭的解释:
“贾老弟放心,只是皮肉之伤,抹上药五六日便好,总得像点样子不是。放心,老哥我都安排好了,进了里面绝对不委曲了。”
贾瑞能说什么,只能苦着脸道:
“多谢老哥了。”
“哎,同为陛下信重,瑞兄弟叫我郝大哥便是,别那么见外。”
贾瑞开始佩服他了,贵为禁军统领,却甘愿与地位不显的自己称兄道弟,此人眼光独到,城府颇深。于是也强忍疼痛堆起笑脸道:
“那小弟便不客气了,能得郝大哥另眼相待,小弟不胜荣兴。”
郝晟笑的更真诚了,完全与在殿前威严喝止那王将军的不似同一个。口中言道:
“嘿嘿,彼此彼此。”
不说这二人的虚与委蛇,只说贾瑞走后,大玄宫前的大戏这才开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