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别无长夜,相思又此春。
瑶姬不可见,空渡无缘人。
按静空的解章,贾宝玉心中所求的缘份只是单相思,要他多关注身边其她的‘瑶姬’,才可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姻缘。
宝玉垂头丧气起身便要出门回家,完全没顾忌三姐妹还未上香游玩一番。还是探春机敏些,忙劝道:
“二哥哥且等等,听说这牟尼院内还有一仙姝,气质超凡脱俗,却只见有缘人,你我四人同去,兴许可得见一二。”
宝玉最喜欢的便是漂亮的小姐姐,一听哪有不允的,便将那一些伤怀暂且拋却,四人来至后院门前。
院门打开,一股清新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配合着满眼望去静谧的小院儿,令人不禁内心平静。帘儿立于门侧柔声道:
“几位请进,我家姑娘正在客厅相候。”
说完领着四人前行,宝玉左看右看,心里甚是满意,心道若这清静的院落自己能常住多好,不像自己的住所,整日里人来人往太过吵闹。
等进了屋舍,看着那华贵却不庸俗的陈设,再看虽薄纱遮面却难掩出尘气质的妙玉,宝玉彻底沉醉了。
这清静淡雅的院子,这不落凡尘的少女,这一切若只属于自己,便是死了也心甘了。
宝玉的眼里不免带上了些迷恋,心道这难道就是‘瑶姬’?看的妙玉秀眉微皱,帘儿心里也冷哼一声,将这看似一表人才的少年郎鄙视了一番。
还是探春轻咳一声道:
“早听闻妙玉仙师博学素雅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俗。我兄妹四人一向深慕佛缘,不知可有幸能得仙师指点一二?”
妙玉也不再看那张令人反感的大圆脸,回过神来道:
“妹妹客气,仙师实不敢当,只是自小熟读佛法,有些许心得罢了。”
说完摆摆手,帘儿便开始将茶具一一摆好。几人也不再说话,因为只看妙玉那纤纤玉手上下翻飞间,熟练又不显仓促的将一杯杯清香煮好,只是过程便赏心悦目,让人不忍出言打扰。
妙玉端起一杯来,先面向年岁看上去稍大些的迎春伸手道:
“请。”
不料宝玉却抢先一步,他早看的心痒难耐,那双手简直有魔力一般,煮出的茶又是怎样的滋味,他必是要先品为上。
只见他快速的拿起一杯,全没看出妙玉此刻眼里的厌恶,细品了两口,当真是余味悠长,唇齿留香。宝玉一口将其饮尽,转头对三春道:
“姐妹们都尝尝吧,果然好茶好手艺,这位姐姐当真是妙人儿。”
妙玉再也忍不住,却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已不再是官家大小姐,便只打眼看向帘儿。
帘儿早已经火气上涌,哪还管其它。夺过宝玉手上的杯子便走出门去。宝玉不明所以,愣愣的问道:
“这是怎么了?”
妙玉只冷声回道:
“那杯子脏掉了,我使她换了来。”
探春一凛,脸上升起不悦,心道这小尼姑好大的傲气,便即问道:
“又未摔到又未掉落,如此好的杯子怎就脏了?”
妙玉浅笑道:
“诛位有所不知,我这茶只招待女眷,如此,便只好换了重添一杯。”
宝玉如何还听不出,立时尴尬的手脚不知往哪放。探春实在看不过,便道:
“既不待外男,如何又请入院中,既请入屋内,如何茶水也不奉。我兄妹四人进屋来以礼相待并未有何不妥之处,为何如此作贱?”
妙玉柳眉轻竖正待答话,宝玉却伤感道:
“三妹妹不必说了,既惹主人家不悦,你我便告辞吧,别扰了仙子的清静。”
说完落寞的转身,迎春也只轻叹一声,看了眼妙玉默默跟上,惜春却是奇怪为何没说两句话便不欢而散了。
只探春心内仍有气,站起身来道:
“本听闻这牟尼院乃清静之地,特来拜会一番,不料茶艺虽好,人却俗不可耐。哼!告辞。”
妙玉本清静高洁的人儿,入这牟尼院以来只被捧来捧去,何曾被人说成‘俗不可耐’,当即脸色胀红想要说些什么,四人却已经出得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