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当先出来,正碰到转回来的帘儿,只一声不吭往门口走,惜春面色平静开口问道:
“这位姐姐,那杯子是拿去洗了吗?”
她只是看那杯子晶莹如玉非是凡品,不由好奇一问,却听得丫鬟帘儿气哼哼道:
“摔碎扔了。”
迎春眉头微皱,探玉脸色气的通红,惜春嘴里念叨着:
“可惜了。”
宝玉却猛的停下了脚步,表情沉痛眼里泛出空洞,抓起脖间的玉猛然举起大骂道:
“因有你在,都说我是个特别的。可现在林妹妹弃我如蔽履,这菩萨一样的姐姐也避我如蛇蝎,我要你有何用,砸了你这劳什子的一了百了。”
说完直接便要往地上扔去,探春大惊失色忙轻喝道:
“二哥哥住手!”
这一喊还真让宝玉手停在了半空,探春忙小跑过去掰开他的手掌将玉拿在手里,嗔怪道:
“二哥哥又要摔这玉吗?万一真摔坏了,你让我们姐妹几个回府如何交待?!今日可是我去求了二太太才得以出来的。”
宝玉听了眼里的愤恨竟变成了委曲,大眼睛水汽弥漫道:
“三妹妹现下也嫌弃于我?”
探春听了忙宽慰道:
“你我几人从小一起长大,二哥哥这说的什么话。她们看不到二哥哥谦恭温良的好品性,只凭表象去断人好坏,何其浅薄。
只要如我们姐妹一般,与二哥哥相处久了,必能发现二哥哥的好。”
宝玉这才止住抽泣,回头看向迎春惜春问道:
“真的吗?”
迎春点了点头,惜春认真的道:
“三姐姐说的对。”
自从东府遭难,惜春的话便很少,今日能说两句已是难得的很了。
宝玉便不再伤怀,心里想着若再来几次,兴许这菩萨姐姐就不会讨厌自己了。留恋的看了眼这院子,扫了眼廊上面露轻视的帘儿,轻叹一声走出门去。
帘儿忙将院门关了插好,此时也有些担心,这毕竟是国公府的公子,不知会不会惹上麻烦,忙回屋去看,却见妙玉此刻已卸了面纱满脸泪痕。
她此番恶语相向,并非全是对宝玉,也有自己本身伤感无奈的愤慨,此时众人走远,想到自己未来的命运,忍不住悲至心头,落下泪来。
帘儿忙过去安慰,妙玉这才想起师傅似是说到,自己的造化便在此行人当中,难道。。。难道是要自己舍了身子,去嫁了那令人厌恶的国公府公子哥儿?!
若是如此,自己宁愿一世遁入空门,也不去自甘下贱!
贾瑞这几日过的很是平静,因趴着写字实在是不便,又不能早起锻炼,书倒是多读了一些。挽留了贾代修老头儿,让他帮着多管几日家,又叫来赖大吩咐了一番,宁国府内的情况也逐渐稳定来来。
宫里的药的确效果很好,贾瑞今日一早起来感觉背上的伤大部分已经结疤,便试着起身走了几步,感觉还可以,于是叫来香儿抚着他巡视起这诺大的宁国府邸。
因身上有伤,这几日贾瑞只住在仪门后的暖阁中,今日便由此一路开始转悠。
之所以想要巡视,一方面想见识一番这古代的国公府,二来,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拿来训练自己的护卫力量,毕竟,他以后要做的事,将得罪太多权势豪门,别一切还没开始自己倒小命没了,那可太丢人了。
出了大厅过了仪门,一眼便看到宁国府那高大的朱漆木门,几个婆子正在洒扫,还有丫鬟提着水桶往来于内墙边的穿花游廊,一派忙碌景象。
贾瑞便转身朝西走,过了长长的回廊,南面便可看到五扇黑油栅栏,推开正中大门,映入眼帘的的是长长的白石甬道,后面便是贾氏宗祠所在。
令主仆二人奇怪的是,此刻的祠堂大门口,台阶上却斜倚着一个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