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现下虽不掌兵事多外,贾代善的余威尤在,雍盛帝绝不允许此类威胁存在,说不得荣国府便会是那‘杀鸡敬猴’的鸡。原著里也的确如此。
雍盛帝此举的用意,当真细思极恐了,果然帝王手段,捉摸不透。
待得君臣尽欢,高全忠送走了林如海,雍盛帝陷入了沉思。
林如海和贾瑞师徒,是自己要作为孤臣培养的,将收缴国库欠款之事交给他便有此目的。
但以贾瑞的真实身份,最终若娶了林家女,对刘氏后世之君是祸非福。
可如今想要顺利推行新政,便不可顾忌太多,不能因还未发生的事情便束手束脚。
雍盛帝自嘲一笑,想这些还太早,岂可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吧。
荣国府,荣庆堂。
今日堂中气氛有些沉闷,贾母皱眉坐在上首太师椅上,鸳鸯恭立一旁,贾赦竟然也在,贾政面上带着尴尬的笑,看着堂下躬身而立面色苍白的林如海,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贾母开口了。
“如海何必如此着急,这刚回京便来要人,传出去岂非让外人说府里苛待了玉儿。”
林如海面上始终挂着淡笑,解释道:
“岳母大人误会了,只是听闻玉儿病重多日,小婿甚是挂念,兴许回了老宅能轻减一二,绝非有意为难岳母。”
一屋子人脸色大变,这黛玉病重也就是这几日,恰逢林如海回京,贾母便吩咐了各府,严锁消息,速请太医医治,不料多日来竟是不见好,太医也只说是心病。
怎这林如海甫回京一日便知道了,贾母的脸色更加阴沉,贾赦面露轻蔑转头不再理会,贾政惭愧的接过话头道:
“如海且莫误会,玉儿在府中一直康健。此次也只偶感风寒,已看过太医了,不碍事的。”
贾母似是又想到了一套说辞,正欲答话,却见门帘打开,一道倩影哭着扑进了林如海的怀里,不是黛玉又是何人。
黛玉只是哭,什么话也不说,却又像什么话都说了。
王夫人脸色黑如锅底,贾政尴尬的说不出话,贾母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显示着此刻的不平静。
只到黛玉哭的差不多了,林如海似回过神一般,忙摸了摸爱女头发,佯装埋怨道:
“好了,只知道哭,还不先给长辈们见过礼。”
黛玉也似后知后觉般忙用帕子抹了泪,跪倒贾母面前抽泣道:
“孙儿给外祖母请安,多日不见父亲一时情切,还望外祖母勿怪。”
贾母还能说什么,只得堆起笑脸道:
“起来吧,本是人之常情,祖母又岂会怪罪。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雪雁忙搀扶着黛玉起身,黛玉回道:
“承外祖母挂念,虽仍有些气闷,此刻见了父亲,感觉好多了。”
贾母便是一窒,这两人莫非在演戏不成。可既便知道是演戏,此时她也无可奈何。
毕竟现下整个西府都在传,说什么宝玉钟情黛玉,黛玉不肯惹的长辈们不悦,若此刻仍强留黛玉,便有些太不要面子了。
可若黛玉就此出府,不但贾府名声失尽,林家这条线也会断个干净,本是打算施恩,为何到了如此境地。贾母内心烦燥不已。
以此时这父女俩的态度,黛玉若出了府,贾母便只剩下了名义上的长辈情分,思索了两个呼吸便道:
“本是老身喜爱玉儿过甚,这才想让她多住几日,既如此便搬回去吧,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后日便是迎儿那丫头的及笄礼,玉儿与姐妹们向来亲厚,宴席过后再搬也不迟。”
说完也不待其他人再出声,摆摆手满面笑容道:
“多月未见,玉儿便好好陪陪你父亲吧,如海啊,别忘了酉时之前把玉儿再送回来。老身有些乏了,你们且去忙自己的事吧。”
王夫人心中喜怒交加,喜的是这狐媚子终于走了,怒的是自己的恶名铁定会传遍整个宁荣街了,连丈夫贾政也对她不冷不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