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殿内,衬的是雕梁画栋的飞龙。华光夺目,香灯杏色,绕过金龙舞凤莲台屏风后,珍珠帘,琉璃缀,龙涎香。锦衣的皇帝坐在珠帘后,边上的是一个神情专注的年轻皇子。
“儿臣参见父皇。”
“御宁来了,坐。”
于是这位云卢的长公主顺从坐到对面,言笑晏晏。
“承行来的倒早。”
被点名的皇子摸摸脑勺,“想着和父皇聊聊最近的趣事。”
“哦?你倒是有心,我这没什么新鲜乐子,就是张将军的信恰好到了,于是想着来和父皇与弟弟讲讲,商讨下接下来的打算。”
御宁缓缓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放到一边。卢承行过来拿了去,交给那里懒懒眯着眼的皇帝。
“志先说了什么,你直接讲与我。”
那皇帝摇摇手,打着哈欠。
“张将军信中提到,塔那的主帅换成了一个叫‘铎克赞’的将军,这个‘铎克赞’,据我所知,是塔那现任皇帝极为信重的幕僚,在少年时期就曾军功赫赫。后来他虽很久没再上过前线,但这次被派出来接管塔那的主力部队,对我们来说仍然是个很大的威胁。”
御宁端坐着,目光始终盯着皇帝。
“哦?”
皇帝也坐直了,隐隐有些担忧。
“不过,之前为张将军招的一万人,算算时间也到军营了。江将军也已经奉命带着江家军去相北城驻扎。目前来看,边界的防御还算牢靠。只是能不能夺回黎安还不是定数。”
“那便好。”那天下之主说着松了口气,端着茶抿了一口。
“皇姐,这个月来还没有战报急讯吧?是不是又要停战了啊。”
“那边军队在换主帅,应该没那么快就出兵。我们新兵也才到,这时不发生冲突是最好的。但是对方连主帅都换了,他们想打下我们的决心可一点没变少。估计不出几天,还是会两军对垒。”
卢承行皱了皱眉:“为什么还是要打仗,我们两国相安无事了那么久,不也挺好的吗?”
御宁叹了口气:“不是谁都像你那样想。但凡发动战争,肯定就是他们有想要的东西在我们这了。”
“行了。”皇帝皱皱眉头,“御宁,这些事你看着点,承行多跟着学学。”
二人都应了是。于是又聊聊家长里短,文武学习,待看着天色委实不早,才一一向皇帝告辞。
御宁走出殿门,看着北边昏沉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几个绿袄宫装小侍女忙提着宫灯碎步跑来,低眉顺眼的,恭恭敬敬引来轿子,帮她拖起裙摆。
“御宁姐姐,烦请等一下。”
偏头一看,那边宫墙里转出来个杏衣少女。青丝卷成漂亮的波浪,有些凌乱的缠着一个半旧绒花的发钗。
于是一片“嘉柔殿下”的问好声。
那少女局促着,有些怯怯的靠近到御宁跟前,犹豫着抬了头,看向那神情有些疲惫的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御宁姐姐。听说辽原来了信,下人说是都往您那送去了。”顿了顿,似乎不知要怎么往下说。
“可是问有没有你的信的?”御宁笑了笑,挥手让侍女离的远些,“本来想着天晚了,改明儿再托人给你送过去。怎么我们谨芝这么着急,连侍女也不带就跑来了。”
“姐姐别打趣我。”卢谨芝不自在的笑了笑,“信……”
御宁从袖中取出一封,叹了口气悄悄递给谨芝。
“内容你回去慢慢看吧,想来你的小侍卫也是挂念你挂念的紧。实在舍不得,干脆叫他回来怎么样,干什么在前线风餐露宿的。”
“还是不了。他,在前线也已经升职了,有功绩的。比给我当个侍卫出息的多。”
谨芝说着有些感伤,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御宁只知道她从小和那姓宋的侍卫关系不错,其他了解也不多,便也不便多说生母,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叫她安心回去休息。
卢谨芝也知道自己本就不该为送信小事麻烦御宁,很快的收敛了情绪,谢过对方看着那华美的轿子被抬起,悠悠消失在视角,后才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信,转身飞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