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民工出手狠辣,四个士兵叫苦不迭。
姬莫忙一鞭过去卷住一人的腰,把他往边上一扯,硬是将其拽倒。随后将鞭子一收一挥,抽开挡在前边的人,在那人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人痛骂一声,一刀劈来。
脚下用力一旋躲开,他缠住那人的刀,手上再一使力,刀就被卷到空中朝后飞去。陆回塘转头看见他,便一剑砍到那人肩上,再划过其双腿。这个民工吃痛,跪倒地上,被陆回塘一脚踹倒。
“可以啊,居然活着回来了。”陆回塘气喘吁吁的挡住另一人,“还有个呢?没事吧。”
姬莫应了声,把长鞭缩短,抽到敌人手腕上。
“什长,别聊了,救命啊我不行了!”
一旁的小兵惨兮兮的哭喊,胳膊上被砍了几道大口子,破破烂烂的看着瘆人。
陆回塘回身一剑,挡住了敌人的致命一击,自己也踉跄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不行,打不过啊。”
他喃喃自语,但一点也没松懈。
“不想死的撑住了,我救不了!”
姬莫也忙着和两个民工周旋,这时余光看了看四周,本来干裂的土地不知道何时变得泥泞了些,横七竖八的,周围倒着四五具尸体样的东西,有民工,也有他们的士兵。
心里有点膈应倒是。
他往后一退,扬鞭挥开对手的刀,不经意对上一个民工的目光。
他怔住了。
那个凶狠的恨不得和他们同归于尽的人,眼里闪着的光,泪光似的,满满的是绝望。
是绝望吗?
姬莫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为什么夜袭潜入的敌人,会有那样难过与崩溃的表情,他们嘶吼着无力的怒音,手起刀落的不遗余力的和他们拼命,不知道目的也不知道意义,只是一味的缠住他们不放。
是声东击西、另有算计。
还是情非得已、生死不计?
就这一愣神,他的鞭子被一个民工不怕疼般的抓住了。
就算对方真的绝望了、崩溃了、莫名其妙的进行着意义不明的战斗。但毕竟还是有死有伤的性命相博。所以对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多杀一个是一个。
那人爆发的力量很大,一把就把姬莫反拽过去。鞭子缠在手上,一时间解不开,姬莫只好顺势往他那里冲,然后一个肘击,击中对方下颚。
可同时另一人的砍刀也到了,他避无可避的挨了一下。
擦伤摔伤什么的,以前那些招猫逗狗的日子里总会遇见,也习惯了。但这被刀砍一下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一边心里吓了一跳,一边又被惹的气了起来,倒是没觉得多疼,先一脚把偷袭的人踢开了。
那边一声惨叫,然后跟着陆回塘的疾呼。
黑瘦的一个小兵没那么好运,被砍刀砍伤的脖子,当时就倒地抽搐了。
生死一瞬。一晚上的,不,就这一刻钟。血被刀带着四处飞溅,还没什么经验的,连真正的战争也没见过的士兵,就这么一个个的体力不支、再逐个倒在地上,渐渐没有声息。
手心也渐渐出汗,姬莫觉得青筋突突跳着,说不出来的情绪涌上来。虽然还在有招有式,但已经不怎么去思考了。
他毕竟还是个正常人,哪个正常人能心不惊肉不跳的,面对这样的场景。
也许东方杰会吧……
他麻木着,全靠早就烂熟于心的招式功法,乱七八糟的打开一个、缠住一个、挡下一个、避过一个……
援兵这么还没到?
先前放出去的那个士兵,当真平安的报信去了吗?
粮场里原来的那支小队,是不动声息的被害了,还是中了什么招,在哪个地方不能支援?
围着他们四个的还有五个人,纵使也全伤痕累累,气喘吁吁,但始终连撤离的想法也没有。
确实,对他们来说,既然打了起来,就没有退路了。军营之大,不可能带着伤不被发现的逃出去。
当然他们四个也好不到哪去。
功夫再好,乌漆嘛黑的,被缠着打,还得掩护队友。谁能毫发无损啊。
姬莫被身后的小兵一撞,措不及防的绊倒脚,乱了步伐,往敌人一摔。
然后一把剑拦过来,有谁把他拉住了,还顺带着把敌人割了喉。
姬莫离得近,几乎贴着那敌人。他分明见到那人地震的瞳孔,乱颤着摸脖子的手,张开的,没有舌头的口腔。
断断续续的声音含糊的带着血腥气涌过来,姬莫伸手把他推开,见他倒到地上,动了几下,没了动静。
又是“叮”的一声,那方才拦在他前面的剑,撞飞一炳长刀。
姬莫转头,看见东方杰站在他身侧,见他看来,松开拉着他的手,上前一步双手把剑捅到敌人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