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讳昂,穆宗第二子,母曰贞献皇后萧氏”时,李瀍更是双手颤抖,脸色发白。这书中言之凿凿,将当今天子,自己的皇兄李昂称为文宗,但李昂虽然病重,但并未大行,是不可能有文宗这个谥号的,但他细细想来,这个谥号又十分顺理成章。
此时正是唐时,佛道儒三教并立,即使是儒家,因为程朱理学还未出现,也多用谶纬这样的神学来注释经典,里面充斥着各种政治寓言。因此李瀍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本记录唐朝命运与气数的预言之书。
张晃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李唐宗室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震惊,一会激动,一会儿又有些悲伤,心知他已经信了自己七八分,身上的绳子顿时觉得松了不少,并且笑着说,“看到这儿还能坐得住,你也算沉得住气。”
哪知李瀍听了他的话,放下了手中的书,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角,突然对着张晃拱手行了个大礼,“先生授我天书,必是玄门中人,请受我一拜。”
张晃笑了笑,心想,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他咳了咳,说道,“殿下你搞错了,我不是道士,这本书也不是天书,我确实是来自一千年后,这本书不过是后世修撰的史书罢了,就像你们现在能看到的《三国志》和《后汉书》一样。”
李瀍听了张晃的这番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缓缓道,“先生说的这些,也许是实话,但先生能来到我这府邸,也必然是玄门赐我的一番造化。”张晃见他这番说辞,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没问题,你逻辑自洽就行。”
虽然没听明白张晃嘴里的词汇,但李瀍继续说道,“如果先生所赐这天书是真,那么今晚大局就会定下,以后本王的大业,还需要先生来辅佐。”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他虽有些英气,但更像少年人的豪气,但现在这番话,却带了些不容推辞的帝王威严。
这下却到张晃听不懂了,“不知道殿下是哪位皇子?以及当今天子是?”
李瀍很有耐心地回答道,“当今天子是我的皇兄,也就是这书中所提到的文宗李昂。”
原来是文宗这受制于家奴的倒霉皇帝,张晃心道不妙,这下连皇帝大腿都抱不稳了。
李瀍继续说道,“而我,则是书中提到的颖王,李瀍。”
张晃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他甚至不知道文宗有这个弟弟。
李瀍见他不解,又继续说道,“当然,这书里说道,我日后会改名李炎,这个名字,你想必更加熟悉。”
卧槽,张晃吃了一惊,这不就是会昌中兴的武宗皇帝吗?也顾不得身子还被绑着,就想要起身鞠上一躬,这倒是诚心实意,在中晚唐的历史里,武宗算是张晃最为敬佩的一位皇帝了。明末学者王夫之就认为,如果武宗不是寿命太短的话,说不定大唐真有机会在他手上中兴。
就在张晃发愣并挣扎着要起身的时候,李炎拿起《旧唐书》,念道,“五年正月二日,文宗暴疾,宰相李珏、知枢密刘弘逸奉密旨,以皇太子监国。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矫诏迎颍王于十六宅。”
“殿下,殿下。”只见一个宦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仇中尉带着禁军,来王府了。”
李炎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是亲手帮张晃解开了绳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少年心性的表现,“先生,随我一同前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