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桥入王府前的身世,朕也不清楚。”
听到张晃突兀的提问,李炎想到些往事,“太和六年,田桥入颖王府,当时朕还未及冠,府里的奴仆,他服侍的最为尽心,也和朕年纪相仿,因此府中大小事物,大多交给他去办理,最后也往往让朕满意。”
张晃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无双刚刚告诉自己的,那日在光王太妃的居所前见到田桥的事情和盘托出。
“光王,”听到这个名字,李炎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多了一些怀疑,“那日朕是对后宫有一些赏赐,但并没有派田桥去。”
“这样的话,那无双的怀疑恐怕可信度就高了几分。”
突然,张晃见李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大闪,嘴里不知小声默念着些什么。
“陛下,可是想到了什么关节之处?”
李炎点点头,先不回答,只是问张晃道,“你可知道光王太妃的身世?”
张晃摇头道,“臣实不知。”
李炎道,“在三十年前,这太妃郑氏,原本不过是镇海节度使李锜的一名侍妾。元和初年,李锜在浙西谋反,宪宗皇帝发兵,一月便平,郑氏则没入掖庭,成为侍奉郭贵妃,也就是现在的太皇太后的宫女,太皇太后待人一向宽厚,也喜欢郑氏的乖巧伶俐,因此让她常伴于身侧,却不想这个卑贱的侍女利用身份的便利,以色相勾引宪宗,之后更是为宪宗生下皇子,因此摇身一变,从逆贼的侍妾,变成了尊贵的光王太妃。”
张晃听着李炎的讲述,想到唐史所录,基本上对郑氏的身世隐而不谈,应该也是宣宗即位后,为了维护自己的正统性,有意对史料进行修改和毁弃。正是因为有了这层身世关系,大明宫的李氏宗亲,才大多对光王母子冷眼相待。
宪宗去世后,郭贵妃的儿子穆宗继位,之后则是穆宗的三位皇子先后即位。有了之前利用郭贵妃上位的劣迹,穆宗一系的大唐天子,对光王太妃的不屑态度自然会更加直接而不隐藏,这恐怕才是光王母子处心积虑,想要谋夺皇位,改变自身遭遇的原因。
他又想到,这郑氏的遭遇,竟然和无双有着相似之处,只是两人禀性有差,因此相似的境遇,所寻找的出路也截然不同。当然,如果无双不是遇到自己的话,她又难保不会走上其他的道路。
李炎自然是不知道张晃的这番云海翻腾的心思,只是见他若有所思,李炎继续说道,“朕说这些,是因为刚刚想到,郑氏既然是李锜侍妾,自然是世居于浙西,而田桥刚到颖王府时,虽然有意隐藏,但仍然有着浓重的浙西口音。现在看来,这恐怕不只是巧合。”
“此处确实蹊跷。还有一事,臣自来到这个时空后,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田桥是陛下宠信的中人,何以在后世所有的关于陛下和宣宗朝的史料,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的记录,甚至连名字相近的宦官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
“这就牵涉到另一个疑点,按照陛下之前的分析,光王很有可能是和宦官勾结,来谋夺皇位,但臣始终在思考,光王长居十六王宅,并不好直接与宦官结交,光王太妃则在后宫声势被抑制,不太可能一呼百应,一定是有人就在陛下左右,为光王之耳目,与行动的助力。才能让光王母子的阴谋,得以顺利展开。而且这个人,一定是陛下信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