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景悟对面前这个强词夺理的宵小竟无言以对。府兵们听到他狂言妄语故意刺激费景悟便迅速将他带回牢房。一旁的林谦斡连忙安慰道:“将军何必与这种罪恶之徒计较,伤了身子不值当。一个将死之人的话语,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费景悟微微颔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陷入沉思。一天的查案审案已经将他折磨得筋疲力尽,此刻已是丑时两刻。他已经被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心力交瘁,这一切如同龙卷风般的迅猛交织在一起的事情发生在仅仅一个月内,他又仅仅在一天之内才得知真相。而一个月前,一切都风平浪静,周围弥漫着的还是太平安定的气氛。他在内心中感叹世事变迁如疾风闪电的同时,又感慨人心叵测,阴暗无比。自己终归还是太年轻,没能预料到这翻云覆雨的变化。想想今日人满为患的将府监牢,终归还是自己一人扛下了所有,独自面对如此众多或愚昧不堪、或唯利是图的小人,33岁的他一生中第一次意识到了做人难,为将更难的道理。
过了好一阵子,在鲜红的海南黄花梨审案桌前杵着脑袋的费景悟终于抬起了头,审讯室里昏黄的灯光仿佛就像他自己,点燃了自己却照不亮也照不全这漫长的黑夜。还好林谦斡一直陪着他,见他抬头睁眼才敢问道:“将军一定困了吧?您可不要累坏了身子,中宁数万百姓还要靠您呢。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属下陪您回屋休息?明日您还要监斩呢。”
费景悟缓缓起身,到院中散了会步,此刻他太需要院中这口新鲜的空气了,审讯室的人和空气都太过于污浊肮脏,只有此刻秋风微拂的庭院才能让他从一天的肮脏劳累中抽离出自己那清澈的灵魂在凉爽的秋风中涤荡。直到天边已经泛起了些许鱼肚白,他才回到自己的屋中沉沉睡去。
次日,红日高悬于东方之时,属下唤醒了沉睡的费景悟道:“将军,按照惯例,处决犯人一般都在正午之前,现在您该起床了,要不一会来不及了。”
费景悟睁眼看见略微刺眼的阳光后立马起身,草草洗漱完毕,穿上天青色猎豹补服的官服便赶赴将府监牢,对手下说道:“把他们带去游街。”
由于昨晚府兵将王保涂和黄腊绯的罪行通过告示公之于众,早上上街的百姓口耳相传,辰时的此刻已经人尽皆知。
关在囚笼中的王、黄二人被百姓们纷至砸来的瓜果蔬菜、鸡蛋散沙搞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