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姐姐,”不知何时,黑泥鳅从哪儿钻出来,一把扯住神仙妹妹的衣角叫道:“快!快跟我走!”
神仙妹妹吃一惊,不由将目光转向丽儿。丽儿点点头,与幺虎嘀咕几句,领着众人跟紧黑泥鳅拐进一个不太显眼的胡同。
胡同里黑漆黑漆,没有月亮,几乎伸手不见掌。摸了一段,云鹏突然叫道:“不好,这是条死胡同。”
众英雄大惊!
神仙妹妹一把揪住黑泥鳅,恨恨地斥道:“你……你又坑我?”
“啊--疼--漂亮姐姐,快放手。”黑泥鳅近似哭叫地嚎道:“不不……不是死胡同,是活胡同。全城人都说是死胡同,有了我,就成了四通八达的活胡同。”
“乱扯,你会带我们飞?”云鹏怒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晓得我是谁吗?”
“晓得,你叫云鹏,小德州通。”
众英雄一脸懵逼,这个黑泥鳅,小小年纪,倒还真不简单。云鹏继续追问:“谁叫你这样做的?没良心的,算白给你钱,喂狗啦?”
“不是独腿爷爷千叮万嘱,我才懒得管你们。快走快走,如有官军跟来,就走不了了。”
大伙不相信黑泥鳅,但信任独腿爷,只得半信半疑地跟着。
很快,前面路口已被房子堵住,果然是条死胡同。
“你……”大伙心情冷止冰点,更有一种受愚弄的感觉:这个小骗子,是不是又要勒钱啊?
“后边是东面,前走是西路,右走是南门,左走是北门,走哪边?”黑泥鳅急急问道。
众人诧异,明明是条死道,一下子还指出了三条路。不会是“芝麻芝麻快开门”吧?
今早,幺虎与子豹在回水湾分手时约定,玩够后老地方汇合。老地方怎么走,如是白天能认道,现在黑灯瞎火,胡同又七弯八拐,脑子一片茫然,只有上了江堤,顺江找,才认路,于是回道:“去江边。”
黑泥鳅向右边移几步,有节奏地敲响了一家院门。里面一阵响动后,门“吱”一声打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睡眼惺忪地嘟噜着:“黑泥鳅,又有何事?”
黑泥鳅鼻孔里转了一口气,算是回答。叫众人快进。
众人押着齐通,心急火燎地挤进院内,黑泥鳅赶紧掩上院门栓牢,摸索走了三四丈远,前面有间快要倒塌的小瓦房,推开一扇门,急催快进,一股霉臭扑鼻而来,熏得众人要吐,努力忍住才没吐出来。
老乞丐顺手关上门,用一根打狗棒顶住,转身点燃半截蜡烛,借着亮光,只见屋内两旁地面上铺着芦席,一群蓬头垢面的乞丐赤条条、横七倒八地躺在上面,睡得像猪一样打着鼾。
黑泥鳅用身子挡住蜡光,这才悄声对老气丐说道:“没事,借条路。”
听说借道,众乞丐像打了鸡血一样,哗哗啦啦爬起身,一眼见到多个女人,不得不抓衣抓裤遮住羞处,但没忘记伸出一只又脏又油的手。齐声道:“菩萨到,财神到!”
“收起你的脏手,这是我独腿爷的朋友。”黑泥鳅闷声闷气斥道,不再理会众乞丐,拿过蜡烛,用手遮住阴风,前面带路。穿过二进又脏又潮的房间,又开了一扇门,很快拐进另一条胡同。
天无绝人之路,生道也!
众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幺虎赶紧掏出一把银钱,递给忙前忙后的老乞丐,连声道谢:“拿着吧,让众兄弟分了。”
黑泥鳅也没阻止,笑道:“四海皆兄弟,承谢!杀人杀断喉,救人救上头,这胡同复杂,让我再送英雄们一程。”
神仙妹妹感慨万千,靠近黑泥鳅小声说道:“算你有点良心,不太坏。”
“谁叫漂亮姐姐长得像仙女呢,丢了性命,黑泥鳅会哭的。”这会儿,黑泥鳅好像轻松多了。
转了胡同,大伙的确感到轻松,但不失警惕,猫腰急行。
恰恰相反,大伙感到轻松,人质却不轻松,离追兵越远,他的压力就越大,忍不住叫将起来:“我已把你们送出来,还要带我去哪儿?快放了我。”
云鹏靠近就是一脚,怼道:“再喊,老子塞你臭袜子信不信?”
齐通气得直咬牙。龙儿耐心安慰道:“快了,到了江边让咱们上了船,自然放你。你再细细想想,把兵丁叫来,若再被围,大伙活不成,第一个丢性命的是谁?就是大伙愿意饶过你,云鹏岂肯?”
一股恐惧袭来,齐通哪还敢出声,这也许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认怂。
押着齐通,七弯八拐奔出了胡同口,只见街道上人声嘈杂,路人跑来跑去,到处敲着火警梆子,更有一队队州勇,手持长枪,来往穿梭,并有传令兵骑着战马,手举令旗,朝江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