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禾青说完,就翻开朝东的窗户,踩在窗台上,先四处看了看,便攀到房顶上,然后潘奉君和阿林就听到了疾速踩瓦片的啪啪声,啪啪声渐渐变远,就听见砰!砰!砰!三下酒坛碎裂的声音,众强盗大哗:“什么人!”“在那里!”接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往东去了。
阿林惊得捂住嘴巴,潘奉君一脚踹开门,猛拽了一把阿林的衣服:“还愣着做什么?快跑!”
阿林反应过来,忙拖着潘奉君一溜烟往西门去了。
常禾青攀岩爬树都轻松,跑个房顶自然不是问题。身后粗野的声音喧哗,但终究没有人能爬上来,常禾青心里得意,他猜的果然没错:喝酒还会有力气?这是故事里才有的事!真喝了酒,手脚只会沉似灌铅软似绵!
东面虽没有门,但径直走的话比西面还近,墙外的柏树就在眼前,就差一跳两跳了,就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说:“想跑?”
常禾青一看来人,吓得心脏差点停跳——监院!
监院名叫张敬方,当时他好不容易说服了两家一起喝酒,就见一个弟子突然站起,气势汹汹地对着旁边的强盗说:“什么?你俩偷跑下山,还被认出来了?!”
道观众顿时大哗,张敬方手里捏着酒杯,刚刚觉得不妙,就见那个偷跑下山的高强盗忽然暴起,只一掌,便把说话的弟子开了瓢,杯盘碗碟被叮叮咣咣碰翻了一地。
强盗的当家樊鹏叹一口气,他身边的强盗也站了起来,一把揪住身边的道士,便用碟子的碎片割了喉,把尸体丢在死去的弟子身上。
鲜血噗呲噗呲地往外喷溅,不一会儿就在两具尸体之下积了一滩。这深深刺激到了其余强盗,他们纷纷站起,抓住眼前的道士便拳脚乱杀,而樊鹏在阵阵鲜血与惨叫当中,淡定地吃花生米。
方丈崩溃了,站起来指着樊鹏,还没等他骂出来,樊鹏一个眼色,那矮强盗便用匕首把方丈割了头,鲜血噗得喷到天花板。
所有人都杀完了,浴血的众强盗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张敬方,张敬方惨白着脸,闭了闭眼睛,然后——朝樊鹏猛然跪倒,深深磕头:“如蒙不弃,愿为哥哥效犬马之劳!”
樊鹏笑笑,有礼地收服了他,还把清理德清观的重任给他。
张敬方知道,樊鹏之所以肯饶过他,是因为他医术高明,并且会管事。强盗大多短视,杀人放火只凭一时快活,樊鹏竟城府如此深重,可见志不在小。
而常禾青他们当时之所以认错,是因为盗匪一手提着两个满面血污的头颅,一个雪白头发的必然是方丈,另一个油黑头发的难免就被下意识地当作监院了。
现在张敬方看见常禾青要跑出去,满心都是恨意,他不是好人,但不是狠人,却不能再回头了,因为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子。
凭什么你可以逃出去?
“别跑!”
张敬方拂尘一挥,便要缠住常禾青的脖子——却被常禾青一闪躲过了,常禾青闪过以后,倏然转身,举起拉满的弹弓,手微一动,只听啪的一声,石子就射中了张敬方一只眼睛。
“啊!”
张敬方捂着眼睛,一个踉跄,便从屋顶上掉落下去了——他曾经武功很高,但毕竟老了,身体也被酒色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