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禾青最后看了张敬方一眼,一跃跃到柏树上,顺着树干爬下,跑了。
常禾青不敢走山路,便在树林间穿梭,强盗没有追多远,常禾青跑到山脚处,看到身后没有追兵,松了口气,两腿顿时就软了,慢慢往山路走,走到半道就看见黑影晃过。
“谁?!”
常禾青不能不慌了,他现在打得过谁?
“常哥!”
常禾青揉揉眼睛,看到了熟悉的脸:阿林和潘奉君。他舒了一口气,问:“你们不是往西边走了吗,怎么在这里?”
阿林说:“我们担心你,所以折到东面来找你。”
“有强盗追你们吗?”
“多亏常哥了,没有,潘哥也说强盗立足未稳,是不敢深追的。所以我们直接走了山路,等看得见村庄了,便在路旁的林子里等你。”
“原来这样,”常禾青气喘吁吁地说,“早知道我也不走林子里了……赶紧下山吧。”
月光下,阿林和潘奉君也是发髻散乱、衣冠歪斜,常禾青跟他们一起匆匆往山下走。待到上弦月都快落下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白云村,先到常禾青家修整。
他们惊险逃生这半夜,肚子早就像池塘里的青蛙一样呱呱乱叫了。常禾青收拾了家里几根柴,在院子里生起火堆,把逮的野兔架火上烤了。
他们都累得说不出话来,默默地看着烤野兔,夜里只有木柴迸裂的哔哔啵啵的声音。
野兔烤好了,潘奉君不喜野味,只拿了一根后腿,慢吞吞咬着。阿林则惯常看人脸色,也只拿了一根前腿,微微侧过身,细细地嚼着。
常禾青也不客气,把剩下的野兔几口便啃光了,兔头和内脏都没放过,只剩几根溜光的骨头,扔在火里。
几人烤着火,开始讨论眼下这件事。
潘奉君跟他们讲了自己被绑的前因后果:“潘家出来祭祖,我趁人不备,偷溜出来,想到德清观跟方丈讨一张药方,被强盗撞见,一知道我是潘家子弟,就把我绑了——德清观方丈和监院都会治病,但方丈治妇科,监院治男科。”
常禾青说:“那怪不得强盗只留了监院了。”
几个少年都发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声。
潘奉君看看常禾青腰间系着戴孝的草绳,再看看他空空荡荡的家,就猜到他是孤儿,想到他救了自己,便说:“常兄,你想读书吗?”
“读书?”
常禾青挺有兴趣,现在将军山是不能去了,他在想别的出路。
潘奉君说:“常兄可曾听过丹宁书院?”
“听过。”
丹宁书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书院,就在江宁县,村民常说,所以常禾青听过。
潘奉君说:“潘家给丹宁书院捐了很多田,所以有一些名额,我便在那里读书。现在恰巧我二哥中了举,空出一个名额来,常兄如果想去的话,我想办法让你去,”潘奉君又看向阿林,“你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到书院当长工。”
现在世道渐乱,丹宁书院的现任山长陆禺开始着意培养学生们的兵法武艺。常禾青虽然大概一字不识,但心大胆大、一身本事,想必是能在书院混下去的。
常禾青发出灵魂的一问:“包吃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