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许诺之后,两人就告别了。
卢象升进城去找陆禺,常禾青回白云村,此后卢象升在陆禺家由名医治伤,常禾青每日睡觉和闲逛,不必多提。
时光荏苒,岁月穿梭,很快就到了丹宁书院开学的日子。
丹宁书院正月初五开学,但常禾青正月初四就回到了书院,不出所料其他教师同学也是这样,初四那天,常禾青中午和嘉梧园舍友应酬,夜晚便和师父骆曷及师兄弟应酬。
搁在以前,常禾青绝不愿意吃这些没味儿的饭,但在书院几个月,他也耳濡目染了,知道这些是为人在世必不可少的交际。
初四那晚的宴席,骆曷自然请了陆禺和几个盛名文人,他才不会花这么多钱单单请自家几个徒弟的客。
“老师,卢督师怎么没来呢?”
宴席散后,常禾青把骆曷送回书斋,问他。
骆曷今晚没喝醉,但脑袋还是蒙蒙的,他坐在床上,任凭仆人替他脱鞋。他听了常禾青的话,眼神直直地说:“他从来不肯参加这种宴席的,我就说他未免也太傲气了,这些官员虽然一个个都不是东西,但不知道哪里就能帮你一把,或者阴你一把。”
“嗯……”
骆曷忽然回过神来,看着常禾青:“你怎么突然问起卢象升了?”
常禾青便把被卢象升搭救、丢了银子、卢象升许诺让他蹭饭的事情说了。
骆曷一听,心里难免惆怅,常禾青吃不饱饭,不好意思跟他说,怎么他也注意不到呢?
而且现在看来,常禾青终究是喜欢亲近武人武将。
“如此……也好吧,”骆曷叹着气点点头,“卢督师是今世猛将,他的指点,是所有青年武人做梦也梦不到的,却没想到你这臭小子能有这样的机缘……你若想要走封狼居胥这条路,一定要趁着他在书院的这段时间,多请教他。”
常禾青不是心细之人,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骆曷如潮水般袭来的失望情绪,他说:“老师,我不是要从军,我不过是蹭饭去。”
骆曷抬起手来,朝常禾青摆了摆。
“你去吧。”
常禾青只得朝骆曷拱拱手,告退了,往外走了几步,常禾青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骆曷一头白发,低头坐在床沿,一双脚无力地垂在冰冷的地板。
权势、**、亲情、刀兵。
一个人一个热爱,一个人一个梦想。
却终究没有一个人,肯将骆曷最爱的学问传下去。
常禾青以为卢象升十六日便会来,却没想到开学好几天了还不来,听李芳草说才知道,原来这几日天气骤然暖似六月,卢象升伤口发作了,只得在骆曷家再休养几天。
常禾青不禁慨然,李芳草真是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啊。
常禾青还有赶集卖木雕得来的几钱银子,所以这几天生活还算好,每天都拿十文钱跟食堂买五个黑面馒头。以前二文钱连一个白面馒头都能买,这物价涨得也太快了!
粮食都短缺,打猎也干脆甭去了,漫山的猎户只会比常禾青更饿,猎物本来也不多,现在肯定被猎户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