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禾青说:“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和你一起打仗。”
常禾青记得,卢象升是崇祯十一年死的,他想跟着他,用自己微薄的历史知识,使他不死。
卢象升一笑,仿佛全身的疲惫都像退潮一样走了,他一拍常禾青的肩膀:“好!你做我的家丁!”
说完,卢象升就像是得了什么喜事似的,胃口都变好了,低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家丁?常禾青微微皱眉,极品家丁?
“我不想做家丁。”
卢象升瞬间明白了常禾青需要解释,他说:“家丁就是我的亲兵,是军队里最精锐的部分,如今带兵都是这样办。不过我的部队里,论武艺虽然有所差别,论精神,都是好男儿。”
常禾青点点头:“那好。”
卢象升果然是很明白事的,常禾青都没问他也说:“做家丁领朝廷和主将的双份饷银,一月共计二两,有所斩获,还另外赏赐;家丁都配有最好的战马兵器,一个人的装备,差不多是额兵的十倍。”
常禾青惊得忘了嚼嘴里的饭。
……二两?!
足足过了两年贫农生活的常禾青太知道二两是什么概念了,大概相当于后世三万……月薪三万!这在后世都是高薪,更何况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吃不饱饭的时候!
十五岁解决就业问题,跟着野战军司令员混,月薪三万。
穿越真好,我爱穿越!
常禾青第一次在穿越后由衷地笑出来,他的笑就像夜空中的月牙和繁星。
“卢督师,您什么时候回营啊。”
“月底便回,”卢象升说,“现在高迎祥、李自成正在蛰伏,我只有这几日的休养时间,初七我要去凤阳和诸将开会,二十九日,你便与我同去武昌(今湖北武汉)。”
“这么紧张?”
常禾青一面兴奋,一面有些不舍,他在江宁县待了不久,却也认识了不少人,魏世奇、潘奉君、陶朗儒、李芳草还有阿林,离开以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卢象升一瞧,就知道常禾青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其实还是个孩子啊,他说:“你真的想好了吗?刀枪无眼,打仗是要送命的,在丹宁书院,读书考科举,也是多少少年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了。”
常禾青不听“科举”便罢,一听就脑仁生疼,他坚决地摇摇头:“不,我想好了,刀枪无眼不假,但也不见得从军的人都死了。科举还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不出功名的大部分读书人,还不就是孔乙己。”
“孔乙己是谁?”
“哈哈,您连孔乙己都不知道?被封建思想和科举制度毒害的落后知识分子啊,鲁迅写的《彷徨》里有。”
“‘彷徨’?‘鲁迅’?”
卢象升满脸疑惑,常禾青赶紧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一时装成古代人并不难,难的是日日时时刻刻装作不知道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人总有松懈的时候,尤其是刚吃饱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