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后,卢象升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书名,要常禾青趁着这几日把书看完,常禾青一看,是《纪效新书》。
“看书?!”常禾青顿时头如斗大,“不是要打仗吗,怎么又要看书?”
他虽然识字,但论他这四书五经都没读完的知识水平,在这个时代也就是个半文盲。这会儿的书可不是你识字就能看的,全都是文言不说,还全然是竖版,太难为他这个十二岁就穿越的学渣了。
卢象升哼笑一声,反问常禾青:“你随我打仗,这辈子就想做个大头兵吗?”
常禾青被卢象升给问住了,二两的月薪就足够收买他了,刚才还真没想到更大的野望,现在卢象升这一问,他想了想也是的,一辈子做大头兵,再能打又怎样?
武将之路要么不走,要走就要做最顶尖的那几个!
但常禾青想到兵书枯燥的内容,还是有些犯怵,他挠着头跟卢象升确认:“就不能我杀很多敌人,你给我升官吗?”
卢象升说:“杀一个敌人,甚至杀十个敌人,一个勇猛的士兵足矣,但如果想杀一百个乃至一千个敌人,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我给你升官,是为了让你带兵,如果你并不会指挥打仗,你怎么带兵呢?”
常禾青想了半天,终是找不到能驳倒卢象升的话,便认了,点点头说:“有道理。”
常禾青是想了便做的人,他当即便站起来,对卢象升说:“那我这就去把书弄来。”
“去吧,”卢象升说着手往衣服里伸,“给你买书的钱。”
常禾青笑着摇摇手:“不劳您破费,我记得师父那里有这本书。”
“你师父是谁?”
“骆……先生。”常禾青差点脱口而出“骆曷”,这样在这个时代也太大逆不道了。常禾青看卢象升一脸好奇想探究的模样,便也把怎么搭救骆曷,并被他收为弟子的事情说了。
卢象升点点头,然后挥挥手让常禾青退下了。
闲坐了一会儿,零星几个学生吃过午饭回来,陶朗儒也徐徐进来,还是弯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一抹微笑,走到卢象升旁边,他先是行了礼,然后问卢象升:“卢督师,一切可好?若有什么不便,尽管说来。”
卢象升是极朴素的人,他有着大才,却对吃穿享受毫不在意,他摇摇头,轻松地说:“没什么不便,你让他们都放心。”
“山长知道卢督师爱喝红茶,他那里有极好的正山小种,不时便煮好给卢督师送来。”
卢象升刚想说别这么麻烦了,但想到这会儿让陶朗儒去让他们别煮,岂不是更麻烦,便点点头说:“替我谢过他,我也借机尝尝好茶。”
陶朗儒点头笑笑,然后便垂手站在一旁。
陶朗儒跟骆曷很多年了,卢象升知道他是骆曷的弟子,便与他闲聊骆曷与学问的事,陶朗儒知道卢象升是想关心常禾青,便捡着些适宜说的,跟卢象升说:“……他就这样,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练成了百步之内每射必中的本领。”
“两个月?”卢象升眼睛微睁,不由得不震撼,他年少好武,练成五十步内箭无虚发的本事,便已经县内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