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命人拿来张名帖递给她。
“市民大会?”许佛纶对这件事,很好奇。
周介晖说:“天津河道纵横,每年沉船事故频发,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讨论河道裁弯取直的事务,许小姐若是决定走水运,不妨和布商同业会一起来参加这次大会。”
荣衍白拍了拍她的手:“犹豫什么,你和我一起去。”
北平的商会会长,参与天津的市民大会,怎么听都很古怪。
然而当天,她在督办公署的会议厅里,听见天津地方自治筹备会的人殷勤地唤他荣会长。
他低头亲亲她满怀期待的眼睛,对此的解释是:“这是在康督办上任前,天津的兄弟们抬举我,给了个荣誉会长的虚名,惭愧惭愧。”
她根本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丝毫惭愧,反而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跟在康秉钦身边,穿着天青色棉布长袍的年轻人,梳着油头戴着眼镜,笑起来还是少年的模样。
白笠钧。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荣衍白的神态却是毫不意外,心平气和地等着他来打招呼,说一声荣衍哥哥,道一句好久不见。
他的手被白笠钧紧紧地握住,许佛纶被康秉钦拽走的时候,根本无从应对。
许佛纶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走过长长的地毯,被康秉钦甩进沙发里。
门被锁死了,窗帘撂着,他的怒气在黑暗的空间里蔓延。
她皱眉:“你该去开会,而不是对我发脾气。”
康秉钦说:“这个时候,你不该服软?”
以前,识时务的小女孩去了哪里?
许佛纶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危险。
她站起身来,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势:“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你身边的那个男孩子,以前没有见过,是什么来历?”
他哂笑:“你们在上海见过,怎么会不知道?”
许佛纶瞬间退了一步。
康秉钦在解自己的衬衫纽扣,要笑不笑的模样:“怎么,为你的心上人伸张正义?”
他近前一步,将她逼倒在沙发里:“你的心上人是我,佛纶,别走错了路。”
“白笠钧和林祖明走得近,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嘘——”
他的手指压住了她的嘴唇:“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没了,我该走了。”
康秉钦将她困在沙发里,“刚才你让我很疼,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和荣衍白,大庭广众之下就肆无忌惮地亲吻,那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里,又该是怎么样的亲热,他不敢想。
深知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会因此结束所有的计划,提前痛下杀手,将她牢牢地困在身边,互相折磨,不死不休。
他的手指拨弄着她的领口,下一瞬就看见了她手里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腹部。
那里,是他为她挡了一枪的地方。
手术不算成功,反复感染,如今即使好些了,也留下了很大一块伤疤,伤疤里的疼痛和甜蜜最后却都长在了心上。
刀尖像是真的扎进了他的心里,疼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为他守身?”
他低声地笑:“你该动手的。”
刀尖微微地颤,是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