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飘进来兰花头油的香气,若有若无。
“他走了吗?”
本该睡着的人,这会却转过身,眼睛晶亮,白齿红唇。
“看见了?”
他的手指慢慢地摩挲她的嘴唇,有些痴迷,最后还是低头亲了上去,满足地喟叹。
“他跟着你来的。”她推不开他,只能抽空挤出几个字。
口齿不清,陡生旖旎。
荣衍白心头发悸,伸手握住她的一双手腕,摁在了枕头上。
女孩子乖顺了,躺在他身下,衣衫凌乱,目光可怜,委屈地盯着他看。
他长叹了一声,将她搂进怀里:“阿佛,你嫁给我吧!”
她笑弯了眉眼,游鱼似的从他怀里逃走了:“不嫁!”
他看着抱着膝头坐在床脚满是防备的心上人,又笑,真是入了魔障,回不了头了。
见他咳嗽,她又不忍,伸了手叫他坐到身边来,两个人一同偎在毯子里。
也是傻,谁也没心思去关一关那扇坏了窗户。
后来,他把她又抱进了怀里,凑在她耳边哀求:“阿佛,让我解一解相思之苦,好不好?”
他说的相思,思的是衣裳底下的景。
天亮的时候,许佛纶起身。
窗户已经修好了,只是地板上还扔着她昨天晚上那件睡衣,捡起来也用不着,两粒木质纽扣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上头似乎还留着他掌心里的温度。
滚烫的。
她对着镜子,把义乳的绑带重新勒好。
昨晚,那上头也有他的手指印,现在看不清楚了。
只是不知道,他胸膛上的指甲划痕,好了还是没有好。
大清早起身,就是这样一副冶艳风流,真是!
许佛纶捂住了额头。
外面的风浪太大,荣衍白喝的早茶的地方选择相对封闭的一间小饭厅,周介晖陪着,许佛纶还没有靠近,就听见低低的说话声和隐约的咳嗽。
周介晖和她打了招呼,就问:“整夜风大雨大,船身摇晃不安,许小姐可还能适应。”
他这样说,不免又让她想起昨晚风浪滔天,灯火晦暗时,荣衍白的眸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荣衍白却是若无其事的模样:“怎么了,睡得不好吗?”
许佛纶用余光狠狠的扫过去。
荣衍白笑,握住她的手:“你长久生活在北地并不常乘船,我们还有几天的路程,总有机会能够适应,若是还有不妥,我可以去陪着你说说话。”
讲什么,像他昨夜所说,鸳鸯枕上癫狂,不过闻颤声,解相思?
又是怎么样的陪法?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偏偏像经历过实处,一夜轻推慢搡,纵情逍遥。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他还在逗她:“可是晕船,脸怎么这样红?”
她用指甲戳他的掌心。
周介晖被蒙在鼓里,命人去找随船的医生来把把脉,给煮一碗药汤,压压难受劲儿。
饭厅里的灯光,落在周介晖头发上,行走之间,仍旧是昨天夜里那种兰花香气。
记得天津初见,他抹的就是这样的头油。
许佛纶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吃饭的时候,话题说到荣衍白和许佛纶这次颇为跌宕的上海之行,包括胡幼慈的绑架案以及被日本人趁火打劫,白白送出去的两间厂子。
周介晖听了个大概:“许小姐是自家人,用商会的船送布料理所应当,只是这次回到天津以后,我要先参加康督办举办的市民大会,许小姐可自行前往商会和副会长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