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很好。
酒意朦胧,她真的是醉了。
“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知道你。”她把头枕在手臂上,看窗外的月亮,“我曾经见过你岳母,她夸你有本事会疼人,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俊男人。”
荣衍白笑。
许佛纶轻声说:“对于你妻妹的事,我很抱歉。”
这句话,她本该跟杨苔茵说的,可下午见面,她始终说不出口。
荣衍白抚了抚她的头发:“都过去了,人各有命,命中不该承受之重,怨不得别人,阿佛。”
“苹初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人也长得很漂亮,如果活下来,名声是要越过幼慈的。”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是白天见不到的柔软。
可心思太重,一击即碎。
荣衍白把她抱进怀里,吻她:“阿佛,你这样,我是会心疼的。”
她只是坐在他怀里,自说自话:“你的前妻,也很好看,希孟的眼睛像你,神态却似她,长大了也定是个美人。”
“阿佛?”
他把她抱得紧些,醉的很了,呼吸之间都是酒气。
“哦。”
她应他。
荣衍白看着她的眼睛:“我们不说别人,说说我们自己,好不好?”
等待宣判的过程比结果更加煎熬。
她的眼中没有神采,勉强的笑容里,都是落拓的味道:“你想听什么?”
他哑口无言。
原谅与否,他都不该去求。
可他深知许佛纶的性子,今日不说,来日也必然不会再提,可她会搁在心里,泣血而行。
“你有妻有女,虽不算美满,但也是件好事!”
她抹了抹眼睛,低下头,不知道在说服谁:“你与我谈恋爱也是在和她离婚之后,不算辜负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想不出你哪里有错,即便有,也是你没有主动告诉我。”
荣衍白点头说是:“这是我的错,你心里有气,是应该的。”
许佛纶笑,看着窗外扭曲的月色:“但你告诉我,你曾有动心的女孩子,也曾为她神魂颠倒,辗转难测,我早该想到。”
“是我故意瞒你,”他说,心中有愧,“这段婚姻的结局,于我而言并不光彩,我总想着你与她们日后是不会相见的,心存侥幸,想要在你面前存几分颜面。”
许佛纶轻声问:“那些照片,是白笠钧送来的?”
荣衍白拍拍她的手臂:“这些照片暴露了他的藏身之处,林祖晋将他带到林祖明的墓地里,没再让他活着。”
许佛纶嗯了声:“小孩子行径。”
说的是白笠钧,山穷水尽,出此下策,意气用事。
这世间的人与事,早已让她筋疲力竭。
许佛纶跌跌撞撞站起来,眼睛有些红:“我累了,你走吧,有时间……”
她的心思向来柔软,待他尤是。
“阿佛,”他将她带进怀里,叹息一声,“你这个样子,怎么让我放心地走?”
“那就,不要走了!”她轻轻地笑着,揪住他衣领子上的银纽扣,把他拖到眼前。
她的眼睛里是妩媚的水光,唇齿间的气息都带着陈年的美酒的馨香:“荣衍白,你就留下吧,今晚!”
夜半深闺里的诱惑,这样的时候,他倒平静得不像话。
墙壁上的灯照下来,明明是柔和的光,却像是放了把火,燃在他和她的眼睛里,烫得让人心悸。
明明知道她醉了。
说的都是言不由衷的话,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