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谁,招惹你了?”
许佛纶和荣衍白简单地说了句新年快乐,就匆匆地挂了电话。如果不是看到康秉钦衬衫上的血,她倒是很有兴致调侃他两句。
比如,趁别人的未婚夫不在家,就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
而且,这位未婚夫还是他的好友。
当然,至于她和荣衍白是肝胆相照,还是貌合神离,那就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唐勋拎着枪从走廊拐进来。
许佛纶看他一眼,拎来药箱,就笑:“还真是有不长眼睛的。”
皮外伤,一道在肩膀,一道在手臂,所幸弹头没有留在皮肉里。
她握住剪子,轻轻喉咙,像是壮胆儿:“我把你的衬衫剪开了!”
血肉模糊,她的手抖了抖。
康秉钦觉察了,倒笑:“你是哪儿没看过?”
以前,这样不规矩的玩笑通常都是她来对他讲,现在除了尴尬,只剩惘然。
她不说话,把酒精棉球利索地摁在伤口上。
他仍旧是笑,可唇角抿成了一条线,额头上的青筋绷着。
收拾完这个不老实的,许佛纶问唐勋:“你们这是上哪儿了?”
“六少去见一位军事侦探,被伏击了。”
这可是新年第一天。
许佛纶说:“早叫人盯上了。”
“是。”
“你们想从他那里知道什么?”
唐勋倒也没有瞒着她:“民国十五年起,满铁和关东军要员在南满铁路沿线进行参谋旅行,涉及东北大部分地区,直到最近,这样的旅行仍然在继续。”
日本军部的要员在东北,旅行?
许佛纶的手顿了顿,摊开纱布:“都是些什么人?”
“关东军驻奉天的步兵和守备队,参谋部,经济调查局和铁道部,什么意图不得而知,只是在满铁沿线不停活动。”
从大连沈阳长春,再到哈尔滨宁古塔,甚至海拉尔满洲里,以及最近到达的兴安岭和锦州。
“你们是怎么知道北平这位军事侦探?”
唐勋说:“六少得到司令的指示,说关东军的参谋旅行很可能与十七年的皇姑屯事件有关,这一年以来六少始终在跟这件事情,而北平只有这位军事侦探,全程关注。”
许佛纶手下的动作不停:“侦探先生给你们提供情报了?”
“民国十五年八月,奉天满铁俱乐部里有过一场演讲,关东军参谋表达对美国侵犯日本在满铁沿线权益的不满,以及提出需要加强守备来维护。”
许佛纶嗯了声,继续收拾第二处伤口:“这位侦探先生目前应该不会再回北平了,你们常住在承德,来来往往惹人怀疑,如果方便,我来替你们盯着人。”
唐勋看了看康秉钦的反应。
他的目光也留在她身上:“你一直很聪明。”
许佛纶唔了声,看看满手的献血:“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样的事,做起来很有成就感,听起来也很过瘾,聪明不聪明的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你觉得呢?”
康秉钦没再说话。
唐勋写了名字和地址。
周良生?
许佛纶瞥了一眼,还真是没看出来。
唐勋擦亮了打火机,将纸条付之一炬:“那就麻烦许小姐了。”
“是挺麻烦!”
她笑,就着方漪送进来的清水洗了洗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刚才应该路过了小七的医院,等天亮安全了,你最好把你家六少送过去,伤口还是看医生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