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的技术,只能在战场上应应急。
许佛纶习惯地摸到大三联的柜门,门没打开,镜子里就映出她无奈的笑脸。
如今的衣柜里,哪还有康秉钦的衣服。
“我给你找件衬衫。”
当初他说的话,不过是一句玩笑。
想容给他做过四季的衣服和礼服,都搁在她的衣柜,不见天日。
后来发生的变故太多,谁也不记得这样的小事。
再到现在,那些衣服装了四个大箱子,并排码在地下室的铜架子上,箱盖上没有落灰,不算得太过落寞。
许佛纶披了件风衣,拎着灯走下楼梯,摁亮了墙壁上的按钮。
头顶上的白炽灯一瞬亮起来,她眯了眯眼睛。
她的腰,被人从后面抱住。
康秉钦的气息,驱散了地下室常年处在黑暗里的腐朽味道。
地下室比原先的空间要大。
当初武器全部被搬空后,她从这里逃出去,索性将暗门一并拆了,翻修了一条精致宽绰的过道,镶满了带着华丽边框的镜子。
他们的样子,都在一扇又一扇的镜子里,被分割成十六份。
没有一处是真实的。
许佛纶推开他,打开了铜锁:“外面的雪厚,你身上还有伤,现在养尊处优,不比几年前在战场上,身体受不了的。”
手里是一套用布袋封住的黑色衬衫,银线在领口和袖口绣了暗纹,灯光下,一动就是另一幅样子,她找到了相称的袖扣和祖母绿的领针。
他的手臂不方便,她替他系上了纽扣,笑一笑:“你瘦了。”
这位少爷,向来讲究,从不穿不合身的衣服。
许佛纶从另外的衣箱里翻出来西装和大衣,塞进他怀里:“你凑合着穿,还有六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佛纶!”
刚才他始终没有说话,而现在——
她拎着灯,慢慢地走上楼梯:“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一身衣服,我给得起。”
康秉钦站在那里。
风衣的毛呢很柔软,像他曾经拥有过的,七年时光。
“你不上来吗?”许佛纶扶着栏杆看他。
他没有回答。
铜制的煤油灯被放在了楼梯最上面一层,她走了。
让他和这些衣服一样,被她尘封在过去的时光里。
许佛纶回到房间,给荣衍白打了一个电话。
她很迫切地想知道,他在火车站给她留下一个吻之后,迅速地失去踪迹,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青岛,是不是和康秉钦带来的消息有关。
然而,电话没有接通。
接线员说,并没有这个号码。
她再试了一次,仍然是同样的结果。
当她第三次拿起电话,康秉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挂断了她的电话。
许佛纶抬头看他:“你现在应该去休息。”
方漪在确认他们没有被人跟踪后,让小女孩子为他和唐勋收拾了两间客房,在楼下。
这是不高兴。
康秉钦仰躺在沙发里,曲腿搭在桌角,懒洋洋地笑:“我为什么要去?”
以前,他都是住在她的卧室里,而不是所谓的客房。
他的余光,看见了床头柜上,台灯下的相框里,是张她和荣衍白的合照。
她还是短头发,穿着长袖连衣裙,坐在贵妃椅里,不怎样张扬的笑,却是由内而外的欢喜。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别的男人,含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