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五点,荣先生刺杀了前往医院探病的康老夫人。”
“人怎么样了?”
“荣先生下落不明,康老夫人现在还在手术中,生死不知。”
“确定是他?”
“允平姐亲自跟荣先生确认过,才打的电话。”
荣衍白不是在青岛?
可事到如今,再讨论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许佛纶闭了闭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荣衍白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去刺杀康家人?”
“允平姐说,荣先生得到的情报有误,康老夫人的车,按时出现在了他的射杀范围里。”
“谁给的情报?”
翘枝犹豫了片刻:“张如卯。”
许佛纶立刻回头。
赵庶河,正在对她微笑。
“让鸾姐审他,审不出什么就把人解决掉。”许佛纶叫备车,“买最近的一趟回北平的火车,今晚尽量赶回去。”
医院里已经乱作一团。
周曼蘅看见她,恨不得扑上来将她撕碎。
康馥佩仍然在给她的母亲手术。
康秉钦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看见她来,笑一笑:“怎么,求情,还是解释?”
看起来,他都并不需要。
她也无力解释。
确实是荣衍白开的枪,无论过程是怎么样的曲折,他的责任无可推卸。
许佛纶摇了摇头,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
康秉钦看着她,然后抬起手,命令唐勋将她带回去。
“佛纶,你最好不要反抗我!”
他站起身,衬衫袖子卷在手肘上,露出雪白的纱布,还有一团晕开的血。
“荣衍白回北平,我就放了你。”
他把她关在了康公馆的花园深处的小洋房里,重兵看守,消息无进无出。
康秉钦太过了解她。
将她关进房间里时,他就笑着警告过她:“依照你的身手,逃出去很容易,但是要想想你的未婚夫,我的佛纶!”
他如果与荣衍白对立,两败俱伤。
许佛纶沉默下来,不再反对他的决定。
陶和贞的病情,只能从他的表情中了解一二,如果她还活着,这件事就有转机。
康秉钦每天晚上,都会到这栋洋房里休息。
共处一室,但是并没有同床共枕,接连三天,他们之间并没有一次对话。
荣衍白,也没有现身。
许佛纶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比如,赵庶河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处理结束。
再比如,纺织厂在这三天里,已经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就在她离开天津第二天清晨,码头上送来从英国进口的织机,在安装的时候突然故障,砸死砸伤了六个工人,工会代表出面要求许佛纶做出解释。
然而,迟迟没有得到合理的答案。
愤怒的织工烧毁了厂房,砸碎了机器,庞鸾和翘枝也在争斗中受了伤。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工会联合了另外几家纺织厂在市政厅前举行了罢工游行,要求严惩压榨剥削织工的商人,争取织工的合理利益。
许佛纶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是游行的第二天了。
纺织厂满目疮痍。
而远在上海的武内原却及时地打来了电话:“许小姐如果有意愿,我可以高价收购元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