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疼痛都在眼泪里。
小女孩挣开了庞鸾的手,哭喊着找爸爸。
院门被风吹开,又掩上,静悄悄的,埋葬所有的悲伤与喜乐。
吴母已经哭晕,吴父体力不支,双双栽倒在吴平映的尸体旁,只留着小女孩子攥着他们的手,声嘶力竭地呼喊。
庞鸾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将公婆搀回房间,抱起女儿轻声细语地哄慰。
巨大的悲痛,让她弱不禁风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
荣衍白在屋檐下站着:“庞小姐还好吗?”
庞鸾点了点头,继续哄着怀里的女儿。
女孩受了刺激,不停地在哭。
荣衍白伸出手:“我也有一个女儿,庞小姐介意我替你照顾她吗?”
庞鸾将孩子递给他:“先生好不好?”
“情况算不上太坏。”荣衍白笑一笑,从袖子里摸出块糖,剥了糖纸,喂给孩子吃。
女孩抽泣着,水果糖掉在了地上。
荣衍白很有耐心地又剥了一块:“我的女儿也看见了她母亲的离世,所以情绪至今都很低沉,好在我陪她熬过了最痛苦的一段时间,庞小姐不妨试试。”
庞鸾垂下了眼睛。
荣衍白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哦,我忘记了,庞小姐可能没有多少时间。”
庞鸾倏然抬头。
女孩不哭了,在他怀里已经安然熟睡。
那块糖!
荣衍白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亲眼看着父亲死在眼前,再经历母亲不测,这个年纪应该是承受不住的,我说的对不对,老先生?”
庞鸾抿住嘴唇,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荣衍白笑:“特意安排了这出戏等着我和阿佛,用这个无辜的深爱着你的男人来继续隐藏你的身份,你很聪明,要不然阿佛找了十年,都没有找到关于你的任何证据。”
庭院里的尸体,仍然躺在水洼里,血色被冲淡了。
“是吗?”庞鸾回头看堂屋。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知道许佛纶在不在。
“她怀疑过很多人,甚至玉妈,”荣衍白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但是她始终无法相信是你,因为当初你在上海交易所,轻易地用自己的名字洗脱了嫌疑。”
庞鸾微笑:“为什么不是我和先生十四年的交情呢?”
荣衍白看着她:“我相信,阿佛和你的交情是真的,你的信仰也是真的。”
从那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孙连同起,到顺义的纺织厂失火,再到袁蕴君的婚礼,甚至胡幼慈的绑架案,想容的账本泄露。
直到,郭布罗曼芳和董介与赵母突然横死。
太多的破绽,让许佛纶不得不正视事实。
荣衍白说:“阿佛是个固执的女孩子,认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她相信你如同相信她自己,但是你实在不该让康家陷进危局里,她和康秉钦的感情……”
这些话由他说出来,格外古怪。
“先生知道还挺多!”
荣衍白说:“袁小姐当年在婚礼上的行为让她与康秉钦分道扬镳,她刻骨铭心,有一个人也同样。”
庞鸾笑起来:“韩嘉儒?”
“韩先生十余年就为了这一件事奔波,想证明袁小姐的无辜,她当时受人蛊惑,乱了分寸才导致阿佛被抓。”
十年时间换一个真相。
庞鸾点头:“他动作太慢了。”
荣衍白说:“人从札幌回来,几番辗转才将情报交给康秉钦,再告诉阿佛,袁小姐确实已经故去很久了,但好在真相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