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章 深闺私语

“别人送与我送总归不一样。”

当年,他跟康秉钦较劲,可较了这么些年,谁胜谁负?

荣衍白摸了摸她怀里的猫:“那时并不了解你,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玫瑰花,在时髦的女孩子眼里是别的意思,你定不肯搭理,只有猫是最安全的。”

“狡猾!”她评价。

“我想谢你救了之汉,谢礼总是要你喜欢才好。”

她说:“还有三五天,之汉和幼慈就回来了。”

他点头:“是啊。”

他们离开长春后,李之汉和胡幼慈替下他们回了旅馆。

为了防止他们收买守卫脱逃,每六个小时就会换一拨人轮番看守,李之汉和胡幼慈赶在他们换班的时间进了旅馆闭门不出。

日本人对他们很陌生,银行公会的董事没有来之前,谁也没有发现有人被调换了。

这个局是庞鸾一手布下的,目的在于逼迫荣许二人交出手中的势力,或者肯为日本人所用。

毕竟许佛纶如果离开北平南下,他们就再没有拿捏机会,所以她尤为关注。

但许佛纶临行前特地将她换下,庞鸾由此感到不安。

她以为许佛纶怀疑她的身份,甚至此行另有目的,为确保万一,她赶到长春和吴平映汇合。

他们对荣许太过熟悉,在到达旅馆视察的瞬间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再要挽救已经迟了,只得命人将二人带回军部审问。

李之汉和胡幼慈未免失陷敌手,在路上炸了军部的车队。

消息一经传出,胡幼慈的公寓和公司前,日日都有悲痛欲绝的影迷带着横幅沉痛悼念,甚至有人包了火车要去长春把她接回来。

武内原曾致电许佛纶,他以私人的名义将人用专列送回北平。

许佛纶严词拒绝,很快让秀凝带着小女孩子们北上,把遗体接回家来。

下午,秀凝曾在锦州和他们通过电话,表示一路都很太平。

荣衍白低声说:“阿佛,不要想太多。”

“没有,”她数着眼前落下的雪,“秀凝说他们并没有吃什么苦头,这是好事。”

“是。”

荣衍白这一晚都在陪她。

睡梦中,她也并不安稳,眉头簇在一起,手指紧紧地攥着枕头,指甲都被捏的发白。

他专注地看着她。

是比当年死里逃生后好些。

那时候的许佛纶夜不能寐,但凡闭上眼睛,就会低声地哭叫着惊醒,乌黑的眼睛在苍白的脸上,像地狱里逃出来的鬼魅。

他的心沉在炼狱里,无时无刻不是折磨。

再给她些时间,总会好的。

李之汉和胡幼慈的葬礼,是许佛纶一手操办的,但是在葬礼当天她并没有露面,只在坟前敬了两杯酒,磕了头。

荣衍白后来回想那日,她的行为确实有些古怪。

她已经很久不穿红色的衣服,尤其丧期未过,却挑了件石榴红的马面裙,是旧制的衣裳。

成衣师傅曾给她做过不少件,样式极为精巧,她穿过一回却嫌累赘,仍旧只爱旗袍和洋装,这些衣服就搁在衣箱子里落灰。

他问过她,她只说明天就要走了,近来悲戚的经历太多,大年下的总该欢欢喜喜。

他信以为真,倒配合她穿了件绯红的长棉袍。

两家里的人都说好看,像照相馆里要结婚的新人。

荣衍白琢磨出她的意思来。

许佛纶还像是不明就里,穿着衣裳进进出出,晚些时候就有年轻的女孩子模仿她,穿着袄裙上了街,一时间竟又带动这样的时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