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衣人正是神秘的新郑内应的门客,门房赶紧把黑衣人让进大门,并将来人径直带到会客厅。共叔段昨晚与州吁饮酒喝得是酩酊大醉,此刻正在一小妾怀里鼾声如雷。门房不敢惊动共叔段,先去禀报给了家宰。
片刻过后,家宰匆匆赶来。一番客套完毕,黑衣人问道:“家主此番差我前来,有要事与太叔相商。不知太叔是否在府中呢?”
“不瞒先生,太叔昨日过于劳累,此刻我已派人去通秉了,还请先生等候片刻。”
“先生久等了,失礼失礼!”不想共叔段此刻却快步走进了会客厅。
“不敢,不敢!打搅了太叔的美梦,还望太叔勿怪!”黑衣人拱手施礼。
双方行礼之后,段拉着黑衣人的手,来到长案之前,分宾主坐定。
“先生风尘仆仆而来,想必有重要之事,请先生教我。”
“昨日曲沃太子鳝在新郑遇刺,不知太叔可知此事?”
“哦?何人如此大胆?凶手是否被擒获?”太叔满脸的疑惑。
“家主吩咐,此事干系重大,还望太叔如实相告。”黑衣人一脸的严肃,双眼紧紧的盯着共叔段。
“难道先生疑是我所为?我与那曲沃太子并无恩怨啊。”
“杀人何须恩怨?得利足矣!”
“曲沃太子被杀,想必那晋国大宗才是最为得利之人吧!”段辩解道。
“不然,曲沃损一太子,还可再立一太子,并不会伤其筋骨。反会给曲沃小宗以出兵的理由和借口。”
“那我利从何来呢?”
“行刺毕竟发生在我郑国,如若曲沃以此为借口发兵征讨。新郑忙于应付曲沃,太叔便可乘机而动,太叔岂不因此得利?”
共叔段一时无语,沉默稍倾,段不甘心地问道:“那曲沃太子情况到底如何?”
“太子鳝并无大碍,只是手臂的皮外伤。两个刺客全被戮杀,所幸刺客忠心耿耿,不曾招认一句话,太叔大可放心。”显然黑衣人认为共叔段已经默认,太叔也并没有反驳。
“家主让在下转告太叔,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切勿再行此事。太子鳝如果被刺,姬成师(太子鳝的父亲)定会怀疑是大宗所为。即便责怪我郑国,也断然不会轻易用兵。毕竟大宗一直在他背后蠢蠢欲动。家主说,如果君上怀疑太叔,他会尽力周旋。言尽于此,请太叔斟酌。”
太叔频频点头,说道:“有劳先生了,请转告你家家主,段以后行事会更加谨慎。”
“如此甚好,在下不便久留,告辞了!”说罢,黑衣人起身,拱手施礼。
段和家宰客套一番,自不必多说。
天刚蒙蒙亮,新郑的马市早已人头攒动。今日是禺支天马的公卖之日,新郑城中下至普通百姓,上至达官显贵都在等着一睹天马的风姿。各色人等都在往马市汇聚,马市周围的各色店铺也早早的开门营业了。
义渠马商的档口早已被围观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档口两侧一边一个马棚全都用锦缎围了个严严实实,人们休想看到分毫。只是偶尔有阵阵响亮的嘶鸣和马的响鼻声从里面传出。
马棚之前,铺有一张巨大的地毯,地毯之上摆有十数条短案。这些短案是专为支付了预付金参与公卖的公子大夫们准备的。各国富商巨贾是没有资格就坐的,只能站在短案后面。
短案之后,十多名义渠伙计,一字排开站在那里,维持着现场的秩序。高渠弥也带了一小队甲士前来,以备不测。
又过了半个时辰,已是辰时末,买主们陆续到场就坐。这些买主几乎全是各国的公子、大夫,个个衣着华美,仪表不凡。众人相互见礼都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但心里却都在暗自盘算,如何在一众竞争者中胜出。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几名甲士用身体在人群的西南侧分开一条小路。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人墙之中一俊美白衣人飘然而出,那风度气质,真真的赛过天上的仙人。没错此人正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公孙子都。子都身后跟着的正是太子忽等四小。子都的出场,引发了百姓的疯狂呐喊和推搡。眼看秩序无法维持,子都连忙对着百姓躬身施礼,口中谦恭的说着些什么。
人群这才逐渐的平静下来,人们纷纷高呼万岁,子都频频举手致意。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以后,现场才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