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子都和四小因为是东道主,故在第一排短案居中而坐。他们两侧分别是宋国公子与夷和虢(音同国)国太子林父(音同斧)。再两侧分别是鲁国公子翚(音同辉)和曲沃公子万,太子鳝因昨日被刺有伤在身,未能前来。
这时档口中走出一人。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紫色面庞,鼻直口阔,一双眼睛虽小,但是闪闪发光。此人正是义渠最大的马商弦义,也是此次天马公卖的卖家。
百姓看来人模样如此,便开始指指戳戳,评头论足起来。那声音像极了蜂群爆发出来的杂乱的嗡嗡声。
弦义清了清嗓子,人群变得安静了下来。弦义高声喊道:“诸位,诸位乡邻,诸位公子,大人。在下义渠弦义,今日蒙诸位捧场,在下感激至极。”说着一躬到底,来了个大大的见面礼。虽说是义渠人,但这弦义的中原官话说的倒是流畅的很。看的出来,这弦义应该在中原地区经商多年了。
“我弦义贩马十数年,自认也算见过些许宝马。但真正能配得上天马称号的非禺支马莫数。我义渠国一直流传着关于禺支马的传闻,但禺支国有万里之遥,再加上雪山重重,荒漠无数。并没有人真正见到过禺支宝马。在下从接管这马号之初便立下志愿,定要将这禺支天马贩来中原。”
弦义稍微调整了一下气息,接着说道:“此次到禺支贩马,个中艰辛不忍提起,光是这钱粮的花费也是不计其数。”
百姓见他一直说个没完,逐渐的没了耐心,纷纷喝起了倒彩。
弦义自知多说无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百姓格外的配合,立刻安静了下来。
弦义拱了拱手,高声喊道:“诸位公子、大人,诸位街坊!在下再发最后一言,这禺支本只贩卖骟掉的公马与他国。在下瞒天过海,费尽周折才贩来的天马却是种马!请往这里看。请——天——马!”
与此同时遮挡两个马棚的绸缎应声落下,随着两声清脆高亢的嘶鸣声,一金一黑两匹宝马跃入众人眼帘。但见这禺支马,体型饱满匀称,头细颈高,四肢修长但强壮有力,步伐轻盈且优雅。尤其是那如锦缎般的毛发,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百姓们连同那些公子大夫,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人间最俊美的男子和宝马同时出现在一处,这是何等的场面。众人屏气凝神,脑海一片空白,唯独放任自己的眼睛贪婪地在天马和子都身上游走。
“彩!”不知何人一声高喊,众人才从无限遐想中挣脱出来。
顿时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不绝于耳。
各国公子大夫此刻只恨自己此行钱带少了,都在暗自盘算自己有几成胜算。
又过了一会儿,人群慢慢冷静了下来。弦义再次站出来,高声说道:“此马可否称得上天马?”
“可!”围观百姓纷纷回应。
“那是否价值万金呢?”
“何止万金!”
“既然如此,公卖正式开始。在下再次申明,这金色天马名叫追风,这黑色的名叫逐日。先请诸位大人先行出价追风!”那弦义办事倒不拖沓。
“我出一万一千金!”
“我出一万三千金!”后排短案的各国大夫和富商开始争先恐后的唱价。
终于后排有一郑国商人的价格出到三万金之后,再无人出价了。
此时前排的各国公子开始纷纷出价,说话间这价格已经来到五万金,是虢国太子林父所唱。
曲沃公子万终于开口了:“追风逐日,十万金!”
众人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十万金,一个富可敌国的数字,就用来买两匹马?”百姓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林父愤怒的看着公子万,眼睛似乎要喷出火一般。眼看自己心爱的宝马就将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林父当然不甘心。无奈自己带来的钱不足以与公子万一较高下,只能将深深的遗憾转化为无尽的怒火。殊不知,这满腔的怒火却决定了多年后多国之国运。
那边义渠人见有人要花十万金买他们的宝马,自然是欢天喜地。
弦义正要和公子万交割天马。此时,万伯突然急匆匆的赶来。
万伯请公子万速速回如意轩,说太子鳝有十万火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