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二番推辞,楚谦将庄庆推出门去,几人走上寻找车小环之路。
车小环刁蛮任性,她不止一次同庄庆说过,要下山找卓朗统领。卓叔叔向来对她最为爱护,这一走她万念俱灰,在山寨中根本待不住。她从内心认为,要不是纪维为了私念擅自下山而卓朗明里暗里迁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事。况且自己身为寨主的爹,对于此事无动于衷,甚至不发一人下山找寻,她很是不解。这算是明哲保身还是人情淡漠,置他们安危于不顾?
车敬的一巴掌彻底打疼了她的心,也浇灭了她留下的希望,所以她赌气出来,给自己一个清净。
几人来到界碑亭,茶棚早已支离破碎,细心的楚谦发现柱子上卓朗插入的那把断剑上,依稀刻有几个新鲜的字。戚博力大,蹲下身扛着楚谦上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下剑身。
贺佩兰拿过一看,刃身刻着“余安好,勿寻勿念”几个字,像是不久前有人留下的。
庄庆肯定的说道:“一定是卓朗叔叔回来留下的,看来,他并不想回来,也不想我们找到他。”
贺佩兰说道:“卓叔叔岂会是贪图享乐,不顾山寨的自私之人,他必然有自己的打算。”贺佩兰隐隐觉得,卓朗已然脱险,而不愿归寨的理由似乎与自己如出一辙。
庄庆拿着断剑,几人在可能藏身的地方寻找,最终在山神庙找到车小环。
此时车小环孤身一人,可怜兮兮卷缩在庙中枯草堆旁,见到庄庆带回贺佩兰找到她,难掩激动,却又秉性不移执拗说道:“我不回去!佩兰姐姐回来了,卓叔叔呢,你们把我的卓叔叔弄丢了,我爹也不管,寨子里的人都不管!似乎卓叔叔的死活跟他们都无关。你们不找,我自己下山去找,就是土匪窝我也敢进!”
庄庆生气训道:“荒唐,你一个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入虎口我们如何跟寨主交代。也体谅下你爹的良苦用心,他有他的顾虑,你一个小丫头如何操心长辈之事?”
贺佩兰安慰道:“小环,我能好端端回来,卓叔叔一定也能。你左一口卓叔叔右一口卓叔叔的,难道,真的就不关心你纪维哥哥的下落吗?你说乡亲们冷漠,纪维也是同甘共苦的自家兄弟,你对他毫无关心,怎能怨天尤人呢?”
车小环一时语塞,陷入深思。
楚谦说道:“这位姑娘,我们都是莽庄的人,佩兰姑娘他们三人也是被恶差所害,何必抱怨?还是回去吧。”
车小环依旧固执,不依不挠说道:“我是气头上说了些混账话,在这里呆了一宿我也想明白了,我爹打我情有可原,可是,不等到卓叔叔的音讯我就在这呆着,绝不回家!”
庄庆说道:“你还是没想透彻,在这呆着又有何用?我们回寨子从长计议,别让人看笑话。”庄庆拿出断剑,递给车小环,说道:“你看看这是何物?”
“这是卓叔叔的佩剑!”车小环目不转睛拿着细瞧。
庄庆说道:“对,这便是出事那日插在界碑亭柱子上,卓叔叔所留的剑,这上面的字你可看清了,是卓叔叔留下的。”
车小环将信将疑说道:“你们别诓我,剑是他的剑,字是何人刻下我可识不得。”
庄庆辩道:“这刃身反面刻有同样字迹的‘聚义’二字,除了我们山寨中人,孰人知晓他是寨主封的聚义营统领?”
车小环宽心下来,语气放缓,说道:“且信了你的话,不过我不会就此罢休,我们拿着剑找我爹讨个说法,问问他,是否还惦记卓叔叔,还管不管卓叔叔的下落。”
庄庆继续哄道:“你这招好使,让寨主睹物思人,不敢冷落。好了好了,别使小性子了,我和佩兰妹妹绝对站在你这边替你说话,我们三人一条心,寨主一定会想通的,卓叔叔也会平安无恙的归来。”
楚谦看着他们重归于好,感慨道:“哎,要是纪维兄弟在的话就好了,也不知他在外过得如何?”怕勾起大家的伤心处,破坏重聚氛围,楚谦草草辞别道:“庄庆兄弟,有劳你带着佩兰姑娘和小环姑娘回去,我上山打扰肯定不便,这就回村按里正指示给你们送米到此,放心吧。”
莽庄里正大义接济,虽然杯水车薪,确是雪中送炭了。
感激的话自不必多言,庄庆牢牢记在心中。
佩兰同楚谦一行人告别,暗情涌动,欲语还休,眸子里浸透热泪,却始终未倾泻而出,许许才安慰好自己,吐出肺腑之言:“楚大哥,我视你为自家亲兄,庄子里的人待我不薄,这份恩情,佩兰日后必报。烦请转告里正、张大叔和端公他老人家,还有曾嫂他们,我回去了,办完家中之事,服侍好我爹爹,定会再见的。”
楚谦当然舍不得相处已久的贺佩兰。虽然心中早有预料,贺佩兰终归要走,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心如刀割,万分难舍。楚谦春心暗动,心中有股热情之火始终熄灭不了,反而更甚。他待贺佩兰的情谊,可不止妹妹这般简单,早就情有独钟,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两情相悦,贺佩兰早已心有所属。缘份可遇,相思难求。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空荡的山坳环绕着豪言壮语的回响,是热情,是情义,是互敬,是相知。虽短暂分离,却被命运牵连着,慢慢拧着一股绳索,迸发出神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