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羽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认为对方是在装傻充愣。

不过没关系，他重新转过头，目光清冷。

等到一个月情毒解开后，他便和对方再无牵扯，相信浮笙也会识趣地知难而退。

夜已深，烛火摇曳，袅袅烟雾盘旋飘散。

楚墨羽向来不喜与人亲近，这还是第一次和人同床，他本已做好了失眠的准备，没想到不过一会儿，便陷入黑甜的梦中。

翌日清晨，浮笙睁开眼时，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穿戴整齐，打了个呵欠，慢悠悠踱步下楼。

一楼的大堂里，白衣飘飘的弟子们已经整装待发。

浮笙尚有些朦胧惺忪的桃花眼立刻睁大，忙跟了上去。

“等、等等我！”

门外，鬼混了一夜终于回来的雪凤蹲在屋檐下，见浮笙跑出来出来，顺势钻进他袖子里，笼着小翅膀补觉。

浮笙也想睡，但为了跟着恩人，只好强打精神，懒洋洋跟在最后面。

木凡看了眼队伍末尾的红衣少年，侧头对楚墨羽道：“师兄，需不需要让他回去？”

他们此行是去洛家提亲，涉及两派事务，外人不适合在场。

楚墨羽自然也注意到了浮笙，见对方虽然面容倦怠，但步伐坚定，便道：“算了，他要跟便跟吧，等会让他在洛府门外等着便是。”

浮笙不知自己差点被赶回去，他掀起眼皮，边打呵欠边打量白日的临风城。

天高云淡，春日桃花在清晨的阳光中舒展枝桠，街道两边的摊贩已经开张，吆喝喧闹声不绝，食物的香气引得浮笙眼睛瞪大了些，忍不住咽口水，眼睛有些发直。

等路过一间包子铺时，他终于走不动了。

“大师兄，怎么了？”木凡见大师兄突然停住，忍不住好奇问道。

楚墨羽没回答他，一回头，果然见红衣少年落后他们已经有一段距离，正傻傻地站在一家包子铺前。

楚墨羽皱了皱眉，本想掉头走掉，片刻后，还是走了过来。

另一边的浮笙眼巴巴地盯着一个个出炉的包子。

他一身绛红织金外袍格外引人注目，又生得漂亮，像是落魄的小少爷，那可怜的表情令人心生不忍。

店铺老板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人，见小少年的眼神实在太惨兮兮，忍不住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拿去吃吧啊。”

“！真、真的吗？”正在犹豫是否偷包子的浮笙顿时喜出望外，满脸真诚说，“你真是个好人。”

说着就想接过油纸包。

然而斜地里却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

浮笙原本翘起的桃花眼顿时凌厉。

他恶狠狠瞪过去。

却意外对上一张线条利落的侧脸。

哎，是恩人？

楚墨羽没看他，而是朝店主人手中放了几块下品灵石，再将油纸包递给浮笙，面无表情：“吃吧。”

浮笙忙接过，由衷说：“你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楚墨羽垂眸看他，似乎扯了扯嘴角，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欲转身，却被拽住衣角。

“你又怎么了？”楚墨羽叹了口气，顿时有点后悔没让人留在客栈。

浮笙笑得有些腼腆，一双桃花眼却满含期待地盯着他：“那个、能多来点嘛？”

他可闻到了，还有鸡肉包呢！

楚墨羽的一声“不能”，在对方亮晶晶的眼神中愣是没说出来。

“客官请走好”，浮笙高高兴兴接过一大包油纸袋，跟在恩人身后。

楚墨羽表情放空，觉得自己买单的行为真是莫名其妙，心中不免生出点躁意。

他余光瞥见一口一个包子、满脸幸福得快要发光的小少年，内心轻嗤了一声，还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几个包子就开心成这样。

还挺好哄。

浮笙吃得满足，桃花眼眯成一个可爱弧度，细长的耳尖不时一动，若身后有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

衣袖中正在补觉的雪凤闻到香味，慢慢爬了出来，小翅膀捧着一个包子，蹲在他肩头吃得正香。

说来也惨，一人一兽下山时本来也带着不少灵石，但他们不懂物价，被黑心商家哄着买了些小玩意儿，很快便挥霍一空。

从此只能流落街头。

浮笙储物袋里的话本和吃食还都是他仗着修为高，从店铺里顺走的。

当然也不是白拿，他每次都给店主随手画了几笔符篆，可保店主不受一般的妖邪侵犯，价值可远远超过吃食话本。

只不过现在找到了恩人，他怕被这些人族弟子察觉，才没有轻易偷东西。

幸好恩人有钱。

他更加打定跟着对方的主意。

这样想着，他又打了个呵欠。

楚墨羽还在暗中打量，见他如此困倦，忍不住侧头问道：“你昨夜可是没休息好？”

浮笙皮肤白，于是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加上他时不时打呵欠，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

昨晚两人同睡一张床，楚墨羽又因自己一夜好梦，误以为化情香有助眠功能，所以对小少年的困倦想得有些多。

难不成、是他睡相不好，影响到对方了？

楚墨羽眉峰一蹙，有些在意。

“这倒没有”，提起这事，浮笙打到一半的呵欠停下，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