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话本太过精彩,他直接通宵追文了,直到天明时才睡了一会儿。
事实上,自下山以来,浮笙便天天晚上沉迷话本无法自拔,都没怎么休息,加上近两日想着如何报恩,昨晚上再一熬,颇有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于是才显得萎靡不振。
堂堂化神期大妖竟然因为追话本而精力不济,浮笙有些不好意思,扯了个慌:“昨晚只是没睡好而已。”
楚墨羽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明显看出他是在说谎。
可有什么必要说谎,难道导致他难以入眠的原因难以启齿?
楚墨羽忽然想起昨夜入睡前,自己对他说的话。
“……在下已有婚约在身,道友请自重。”
竟然是因为这个嘛?
楚墨羽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可惜沉迷啃鸡肉包子的小狐妖没有注意。
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喜欢他?
楚墨羽感到烦躁的同时,心底多多少少有些难以抑制的暖意。
毕竟多年来,他收到的纯粹感情屈指可数。
可惜他们是不可能的。
楚墨羽原本打算让浮笙留在洛府门外等待,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算了,还是让人跟着,也许少年亲眼看见自己和洛府提亲,就能死了这条心。
注定无法回应对方的情感,楚墨羽无端多了几分歉意,于是难得有几分温柔,拿出一方丝巾递给浮笙,示意他擦嘴。
看着眼前一角绣着墨竹的丝巾,浮笙抬头看了眼表情奇怪的恩人,然后再看看手中的包子。
他顿时面露纠结,好一会儿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肉疼地将油纸包里的一个包子轻轻放在了丝巾上。
他安慰自己,毕竟是恩人,不能不给面子。
不过只能给一个,再多就没有啦!
楚墨羽那几分温柔瞬间灰飞烟灭,他额头青筋直跳,忍耐道:“我是让你擦嘴。”
“哦哦,这样啊”,太好了,浮笙火速把包子拿了回来,塞进嘴里呜咽吃下。
楚墨羽:“……”
看着脸颊鼓起的少年,再看看已经沾满油渍的丝巾。
楚墨羽一脸黑线,将丝巾扔进储物袋中,他想,他真是魔怔了。
身后的师弟们对大师兄一时的反常感到惊讶,但很快,对方又恢复成那副臭脸模样。
于是师弟们也没多想。
除了南棋。
一直暗中观察的三师弟明显看出大师兄对浮笙的不同。
他痛心疾首,觉得大师兄果然中美人计了。
他暗下决心,要牢牢盯紧这浮笙!
洛家坐落在临风城的中心地带,碧瓦朱甍,雕栏玉砌。
洛家弟子显然认识楚墨羽,客客气气将一行人迎到厅堂,上了灵茶,安排人在旁伺候。
可惜坐了一两个时辰,续了几次茶,却左右等不到他们要见的洛家家主。
衡虚宗弟子肉眼可见焦躁起来。
而浮笙和怀中的雪凤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啪嗒——”瓷器落到桌上的声音格外明显。
惊醒了浮笙,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看去,见坐在对面的恩人面色平静,眼中却蓄着怒火。
他问:“敢问家主何时才能回来?”
这话中的冷意让一旁伺候的弟子颤颤巍巍,对方很明显是被推出来的倒霉蛋,眼下低垂着头,结结巴巴说:“家、家主事务缠身,应该、应该马上就来。”
楚墨羽拂袖而起,压低的声音满是不悦:“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去看看,贵家主究竟在忙什么要事!”
“哎你不能出去”,见人要走,那弟子竟大着胆子想要阻拦。
身后的师弟们自然上前帮忙拦住。
守在门外的弟子听见动静,下意识想要冲进来。
“都给我退下,有你们这么待客的嘛!”
混乱中,一道雄浑的声音突然响起。
院中出现一个高大身影,逆着光走进厅堂。
浮笙抬头看去,见对方是个仪表堂堂、身着紫袍的中年男人。
而洛府的弟子们见了他纷纷行礼,“见过家主。”
看来,这就是洛府的家主,恩人未来的丈母爷了。
浮笙调整了坐姿,怀里抱着雪凤。
他一眼便看出这家主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不过气息不稳,像是最近服用什么丹药强行将修为提升上去的。
而且,感觉对方看恩人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呀?
浮笙想着,又激动起来,感觉有热闹可看了。
洛家家主洛川不知座中有只小狐妖,一眼将自己的恶意看穿。
藏起眼中的不耐,他坐到首位,面上笑呵呵地招呼。
“我洛家管教不严,还望诸位莫怪,快请坐。来人呐,看茶!”
楚墨羽一手盖住茶杯,阻止一旁欲斟茶的弟子,对方还以为这衡虚宗大弟子针对自己,一时间吓得手有些抖。
楚墨羽却没看他,黑沉的眉眼朝首座的洛川看去。
洛川像是没看见他投来的眼神,仍旧挂着一副和蔼笑容,语气怀念:““不知元修长老是否安好,上次一别,匆匆已有八年……”
楚墨羽打断了他对往事的怀念,语气尊敬道:“元修长老一切安好,劳家主挂念。但弟子今日前来,是想商量婚约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