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接着若无其事岔开话题:“此事不急,贤侄还是先同我说说宗门长老们……”
“咔嚓”,茶杯摔碎的声音,天青色的碎瓷在楚墨羽脚边散了一地。
楚墨羽收回手,面上假意愧疚:“弟子手拙,不小心摔碎了杯子。家主方才说的,可是要同弟子商量婚约一事?”
眼看糊弄不过去,洛川收回了脸上笑容,沉下的面色有几分刻薄。
“堂堂大弟子,竟然连宗门礼仪还学不会?”洛川抬手饮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让我怎么放心把巧甄嫁过去。”
哦豁,要开始了嘛!
浮笙坐直了些,从袖子中摸出方才没舍得吃的鸡肉包,同雪凤分了一半。
一人一兽边吃边看戏,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包子的香味在厅堂散开,打断了原本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浮笙“咕咚”一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打了个嗝。
他招招手,“你们不用管我,继续、继续。”
“这是哪来的人,如此不懂规矩!”洛川嫌弃地看了一眼红衣少年。
接着他想起什么,眼神微闪,又细细打量对方,露出嘲讽笑意。
“看到这位小道友,倒是让老夫想起一事。”
他将目光移到楚墨羽身上,意有所指,“老夫不久前得了个有趣的消息。听说贤侄同一漂亮少年双双中了情毒,过从甚密。想来,应该就是这位吧?”
他那笑容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粘腻又恶心。
楚墨羽眉眼陡然一沉,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洛川慢悠悠道:“贤侄也知道,巧甄那丫头,对夫君要求比较高,对方要是碰了别人,我女儿可是不会再要的。”
“胡说八道!”
“我师兄和浮笙道友清清白白!”
楚墨羽还没说话,身后的五个师弟忍不住气,纷纷开口。
楚墨羽一抬手,阻止师弟们拔剑相向的动作。
然后,他锋利的视线看向洛川。
情毒一事,显然是春月城城主汇报给洛川。
由此来看,他对春月城蛇妖害人一事恐怕早就知晓?
可为何不派人解决?
鬼气一事,他是否知晓呢?
楚墨羽思索的沉默在洛川看来,是心虚的表现。
呵,果然。
洛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起身走来,将手掌放在楚墨羽肩上,以上位者的姿态语重心长道:“事已至此,一切还是以儿女的幸福为重,前人定下的婚约,便作废吧。”
衡虚宗弟子们一惊。
“解除婚约、这怎么可以!”
“万万不行!”
楚墨羽拂去肩上的手,虽然是仰头的动作,但气势毫不输给洛川:“所以家主、是想悔婚?”
楚墨羽虽然对这门婚事并不在乎,甚至有反感。
但先不说衡虚宗因为婚约一事,给洛家提供了多少资源。
单说这婚约是在碎星城使者指引下,他父母生前辛辛苦苦同洛家老祖宗定下的,早已昭告天下。
如今衡虚宗声名早已大不如前,大弟子解除婚约的消息一出,宗门面子还往哪里搁?!!
洛川面露诧异,似是不解:“怎么能说是洛家悔婚?不是楚贤侄行为不端,与他人私相授受,所以我们洛家才无奈解除婚约的嘛?”
这话里话外,竟然是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楚墨羽身上!
楚墨羽气极反笑,拍案而起。
他身材挺拔,比洛川还高出些许,锋芒毕露的眼神对上奸-猾狡诈的家主,语气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克制:“家主何必如此惺惺作态,究竟是谁悔婚,我们心知肚明。”
洛川摇摇头,扯出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我心知肚明又如何?左右贤侄天煞孤星的名头早已众人皆知,也不差再落个悔婚的名头,你说是吧?”
浮笙和雪凤看得叹为观止。
虽然话本中早已描写过人族的弯弯绕绕,但如此臭不要脸的修士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活的!
那么按照话本走向,接下去恩人肯定是不堪受辱,奋起反抗!
可惜实力悬殊,眼看我方即将团灭时,隐藏大佬小狐妖力挽狂澜,打败邪恶势力。
恩人最终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而报完恩的小狐妖事了拂衣去,带着恩人给的灵石和雪凤吃喝玩乐。
嘿嘿,小狐妖瞬间脑补完精彩话本,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恩人,准备等对方奋起反抗时,自己好出手救人。
然而意料之外,恩人沉默片刻,竟然道:“解除婚约也不是不可以,但洛家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
??
已经时刻准备好的小狐妖有一脚踏空的感觉。
说好的威武不屈宁死不从呢!
你怎么不按话本来?!
包括身后的师弟,全都震惊看向楚墨羽,认为他疯了。
浮笙更是痛心疾首,那么大一个报恩的话本,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