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年人身着黑衣,腰配银色铃铛,飞跃上擂台,开始宣布规则。
隐隐约约的铃声有些熟悉,浮笙看向那人腰间的铃铛,脑中灵光一闪。
他看得认真,顾瑾澜顺着视线看去,开口道:“御兽门以银铃控制契约兽,这银铃刻有特殊法阵,只有妖兽能听见。”
“你听见了嘛?”
顾瑾澜这话问得突兀,浮笙心头一突,下意识朝他看去。
对方却转开了视线,看向了擂台。
他表情淡然,不像发现什么的样子。
浮笙心下稍安。
却仍觉得那枚银铃似曾相识。
他这次看向擂台周围,果然不少同样身穿黑衣的御兽门弟子都腰配银铃,身侧带着专属的契约兽,挤在人群中看热闹。
记忆中灵光闪过,银铃、七星草……
洛巧甄的姘头竟然是御兽门弟子?
浮笙终于想起,那夜翻进洛家去找洛巧甄麻烦时,恰好撞破她和奸·夫偷·情的场面!
后来为了不让恩人难堪,浮笙便一直没有提起,再之后临风城陷落,他设计进入衡虚宗结果还要上学堂,事情太多,早把这事给抛到脑后,没想到今天还能撞破奸·夫身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碰上,要不然还可以趁机揍人,也算捞点恩情。
“洛巧甄?那不是抛弃我楚兄的未婚妻,她竟然还有姘头?哈看来,楚兄头顶还带有颜色的。”
浮笙方才惊讶中无意识念叨了出来,也不知如何被顾瑾澜在这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中捕捉,他还幸灾乐祸笑低低笑了起来。
暴露了恩人的秘密,浮笙急得忙低声:“闭嘴,你不许说出去。”
顾瑾澜也低着头,朝他的方向靠了过来,拿狐狸眼斜他:“怎么,还为你师兄的名声考虑?不说也可以,叫我一声‘顾哥哥’来听听?”
“你……”浮笙的话卡到喉咙间,忽然察觉到什么,转过了头。
就连躺在桌上、正被顾安投喂的雪凤也炸毛,腾地挺起小圆肚起身,看向了擂台。
那主持的中年人早已退下,此时台上两个年轻的御兽门弟子分别站在铁笼前,其中一人身形瘦弱,有些眼熟,他一开口,浮笙瞬间就确定正是那姘头!
然而浮笙和雪凤的注意力,更多落在姘头身侧的铁笼。
铁笼上的红绸已经掀开,在明亮灯火中,赫然关着一只硕大无比的飞鹏。
一双巨大羽翼沾满了鲜血,蜷缩在冰冷的铁笼中,利爪尖喙,羽翅坚硬,分明就是临风城的那只大鹏妖!
它怎么会在这?
而且气息还如此诡异?
浮笙看向大鹏妖完全漆黑的双眼,心中隐隐不安。
大妖的直觉,向来是不会出错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随着锣鼓一响,比赛正式开始,巨大的铁笼四边打开,大鹏妖发出尖锐厉叫,猛地拍翅冲天而起。
饶是擂台设了结界,这声势也让周围的修士差点没站稳。
惊疑声四下传开。
“怎么回事?不是说萧家二少爷前些日子损了灵根,怎么还契约了如此强大的妖兽?”
“许是用了秘法,你没看过之前的比赛可不知道,这大鹏,很是凶残!”
“怎么个凶残?”
还不待人回答,擂台上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大鹏妖的对手是只金钱豹,同样是元婴初期修为,当围观群众都以为双方能打得势均力敌时,却不过几个回合,大鹏妖猝然从空中俯冲而下,尖锐的利爪狠狠抓向金钱豹。
金钱豹虽然避开致命伤害,腰腹却仍旧被划伤了一道。
深刻的抓痕处很快涌上鲜血,滴落在擂台上。
伤口虽然看着狰狞,但对皮糙肉厚的妖兽来说不过是轻伤。
金钱豹的主人拼命摇着银铃指挥着契约兽,连台下支持的观众也在摇旗呐喊。
然而只有浮笙敏锐察觉,那只金钱豹的气息、变得不对了。
准确来说,它的生机在快速流失,瞳孔渐渐涣散。
可是,从它仍旧挺立在擂台威风凛凛的外表,却完全看不出来。
浮笙犹豫了,甚至怀疑是否因为这保护结界的作用,才让他感知错误。
“不要!!!”台上突然爆发惨叫。
原来金钱豹被抓伤后,不知为何不听主人命令,反而傻站着一动不动,天上盘旋的大鹏再次寻到机会,气势汹汹俯冲而来,弯钩利爪泛着寒光,猛地刺入金钱豹柔软腰腹,往上狠狠撕扯……
在主人徒劳的阻止声中,金钱豹轰然倒下,红红白白的肠子血块流了一地。
离得最近的修士,恶心得脸色惨白。
有人厌恶说:“这大鹏就是如此可恶,每次比赛都把对手给开膛破肚了。”
可惜斗兽大会的比赛规则就是上场的妖兽生死不论,因此大鹏虽然凶残,却仍然赢了比赛。
失去妖兽的青年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踉跄着跑到金钱豹身边,不住往它嘴里灌丹药,似乎想挽救。
而那萧家二少爷的姘头,明明妖兽赢了比赛,脸色却比刚开始还白了几分,甚至后退到了擂台边缘,是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连顾瑾澜都察觉出了问题:“这大鹏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