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胜负已分,主持的中年人就要打开结界上去宣判结果,电光火石间,浮笙陡然起身,动用灵力让声音传遍全场:“等等,别打开结界!”
正是这一提醒,中年人的动作一顿。
而台上的大鹏妖瞬间转头,锐利视线如有实质锁定浮笙。
那已经不是一双活物的眼睛了,漆黑浑浊,充斥着血腥味的黏腻。
让浮笙记忆深刻。
比方才还尖锐十倍的叫声从大鹏妖口中发出,群星震颤,回荡在城池上空。
修为低的修士已经耳膜充血,紧接着响起的是更可怖的叫声。
“啊啊啊——”
城外十里的山崖间。
楚墨羽伏在一处高地,静静等待。
最高的一处山崖边,临风长着一株通体碧绿、叶子似星的植物,四片叶子散发着淡淡灵光。
夜风穿崖而过,带来寂寥回音,似乎空无一人。
楚墨羽却能感觉出最少数十道气息影在暗中,正如他一般,等待一刻钟后的成熟期。
月亮隐没,群星黯淡,群山的倒影仿若巨大怪物,择人而噬,只有那一株小草摇摇摆摆,在黑暗中灵光逸散,无比醒目。
随着成熟期的推近,原本寂静的气氛被打破,有忍耐不住的修士率先散发出势在必得的威压,局势紧张起来。
楚墨羽身形一动,佩剑唰然而出,转身牢牢驾在突然冒出的来人身上。
“锵”,兵器碰撞声响起,剑鞘挡住了锋利剑刃,堪堪停在凌厉的下颌。
“是我。”
嗓音清冷,面容冷峻,背负一柄银白色长剑。
正是郁轻谌。
“你怎么来了?”楚墨羽收回剑,微微有些讶异,而后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雾青色剑鞘。
他一喜:“雪魇?可是修好了?”
郁轻谌没说话,只是将剑丢给他。
楚墨羽另一只手忙接过,细细观察,剑身凌冽,泛着的青光如同一汪寒潭,完全看不出断裂的痕迹。
这是父母生前特意请求碎星城刻下无数铭文而打造的佩剑,为了更好压制他命格煞气,从小陪伴楚墨羽长大,只可惜在三月前那场叛变中断裂。
幸好有郁轻谌这个剑宗少主,将雪魇送去剑宗,终于修补完成。
“白书呆下手也太重了些,若不是你,我绝对饶不了他。”
本命法器失而复得,楚墨羽将从郁轻谌那顺利的宝剑还了回去。
郁轻谌收进储物袋,道:“灵都传来消息,他如今入了魔道。”
楚墨羽愣了一瞬,接着若无其事说:“魔道又如何?那晚云浮川究竟发生了什么,仍旧不能下结论。再者天佑之战的契约不还规定,仙门和魔道应和平相处。”
郁轻谌摇了摇头,嗓音仍旧毫无起伏:“今时不同往日,正邪不两立,下次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楚墨羽快被这冰块冻死:“不愧是无情道的剑修……对了,你的渡劫之人可找到了?”
剑宗的无情道一脉杀伤性最大,渡劫自然也最难,依据剑修的悟道天赋来定。
渡劫越早,证明天赋越高,在剑道一途走的路也越长。
然而相应的,渡劫越早也意味着失败率越大,无数剑道天才往往止步于此,甚至夭折。
郁轻谌作为剑宗百年难遇的天生剑骨,天赋自然不必说,甚至仅在元婴期便遇上无情道的劫难。
虽然命定的渡劫之人无法预知,但剑宗为了这位天才,耗费重金去碎星城寻了几条线索,让他可通过线索确定渡劫之人,提高警惕之心。
问起这个,郁轻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说:“找到了。”
楚墨羽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愿多说,便岔开话题:“你怎么来这,总不会是专门给我送剑?”
郁轻谌看向山崖边的七星草。
楚墨羽轻笑了一声:“竟然连你都是为了它来,也罢,咱们各凭本事。”
郁轻谌“嗯”了声,便立在他旁边等待时机。
暗中,正担忧两人联手抢夺的修士们松了口气。
只不过郁轻谌名声太大,认出他的人暗暗叫苦,不明白这位煞神怎么也来了。
一刻时间转瞬即逝。
七星草第四片透明的叶子终于变得凝实,在风中摇曳生姿。
随着风飘过的,还有无数道猝然窜起的身影,纷纷朝七星草方向跃去。
原地,楚墨羽和郁轻谌却没动。
果不其然,在空中原本打斗胜出的一名修士,在即将碰到七星草时,周围空气一颤,纵横交错的阵法显形,白光大盛,那修士连叫都没来得及便直直坠下悬崖。
随着阵法而来的,是五六个元婴期的黑衣修士,腰配银铃,正是御兽门弟子。
此地本来就归属御兽门地界,只不过最先发现七星草的是名散修,才将消息泄露了出去。但在自己的地盘设个结界,还是轻而易举的。
楚墨羽和郁轻谌都明白,自然按兵不动。
可人既然已经出来,两人便也不客气,几乎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强悍的剑光十字交叉,锵然飞出,却没有攻击元婴修士,更不是阵法,而是落在不远处某个隐蔽的阵眼。
石破天惊,阵眼碎裂,空中的交错阵法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