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血红长鞭自屋顶上方劈斩而来,将莲花榻抽得四分五裂,碎玉到处飞溅。
连站在一旁的谢寻琢都骤感威压,身上衣衫已然被疾风割开了几道口子。如果不是他及时凝起灵力护住自己,只怕身上也要多几道伤痕了。
饶是这样,一阵灼烧热意依然席卷全身,难忍不适。
随后,一个身影从屋顶裂开处矫捷跳下,正是战珏。
不再是赤红,而是一身如黑曜石般的玄色外袍,衬得她如杀神一般。袖口依然绣有火焰,这次直接攀升到了手肘之处。
她勾唇一笑,眼神利刃般射向姜采药:“暗算我,找死。”
姜采药已整理好仪态,不复方才的慌乱。她头上玉簪已落地,乌发散开,几丝碎发落至唇边,但举止依然优雅。
“好凶的姑娘。仗着手里那条鞭子,如此嚣张地毁我沁芳殿,就不怕有去无回吗?”
“就这破地方,还妄图让我有去无回?”战珏不屑。
眼看两人要起冲突,谢寻琢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拦在中间。他背对姜采药,对战珏轻声说道:“姑娘。”
原本是想开口相劝,可说完这几个字,他就想起她似乎不太喜欢被人说教,况且姜城主理亏在先,一时又止住了话。
战珏知道旁边有人,只是一身白衣,也没仔细看。如今谢寻琢上前说话,她才对上号,还稍微愣了下神。
没从头青到脚,倒叫人认不出了。
不过,说了别姑娘、姑娘似的念咒,不记事吗?
难道在虚空之境把脑子用坏掉了?
二人相视而立,都不发一语,神情思索,竟显出一种欲说还休的暧昧感来。
姜采药好奇地看着他们,眼波流转间升起些许兴味来。这声“姑娘”叫得九曲回肠的,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看见了衣衫上的裂痕,战珏伸手扒拉了两下,语气嫌弃:“你怎么穿了件破烂衣服出来?”
面对罪魁祸首的询问,谢寻琢一时语塞。
他不说话,战珏也就没耐心再等:“你让开,我有账同她算。”
“你拿了我的妖丹,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想同我算账?”姜采药找了个大点的碎石,施施然坐下了。
“你还敢提这事?妖丹上的阴险手段,究竟是何人所为?”
“如出一辙的口径,看来你俩是真认识。不过,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儿!”
只听一叠声的“啪啪啪”,所有大门同时关上,殿内立刻昏暗无比,唯剩头顶裂痕透出来的光线照亮了地面。
粉色桃花阵莹莹而亮,将战珏圈禁在内。
但她毫不在意所处险境,开口时戾气越发重:“不管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三天之内查清此事,将凶手交给我,否则整个沁香殿将不复存在。”
手中长鞭应声颤动,仿佛急不可耐地想要嗜血。
“年纪不大,口气倒挺大。”
“你试试。”
“且慢,我有一言。”
眼看谈话陷入僵局,不仅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还起了大冲突,谢寻琢只能出言制止。
战珏皱眉看过去,毫无笑意。
可对面的眼神实在执着,又似泉水波光粼粼,抚平了些许烦躁。想到昨夜之事,她也只能翻个白眼偏过头去,算是勉强听一听。
见她这样,谢寻琢有些想笑,不过他很快正色,看向了姜采药:“姜城主,你身为一城之主,有人向你禀报城中有作恶之事,你不关心追查,反倒刁难无辜之人,是何道理?这并非争气斗胜的闲事,活生生的人命,不可儿戏。”
他一贯待人温和,这番话却难得的有了厉色。
姜采药对他还算客气,但仍然是那副态度:“妖丹放在桃花林里,谁都有可能接触到。仅凭你空口白话,说查就要查,是当我无事可做专供你差遣吗?更何况,若妖丹真有问题,这位姑娘就不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