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全程都和施峋站在一起,半点也没有回头看自己,他们同行半个月,竟还比不过今日才认识的人。可要不是他及时叫琢师兄下楼,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别被他们坏了兴致。”沈围一只手搭在了莫问静肩上,揽着他边说边往里走,“看你年纪不大,竟然能代沉水城前来赴宴,想必是门中拔尖的弟子,真是年少有为,难怪和战姑娘是朋友。”
莫问静被他夸得害羞,也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连连摆手:“只是在师门有些小本事罢了,比不得战姑娘。”
“战姑娘果真这般厉害?”
回到房中的谢寻琢,习惯性地在榻上打起了坐。冰玉席的凉意很快浸了上来,令他通身舒畅,手脚都自在了不少。
他欲静心,可冰心诀才默念了几句,神思已不在,想起了其他的事。
此次流焰城广发请柬,声势浩大地为战琰举行执剑礼,显然不是出于热情好客,莫不是为壮大他的名声,将来好继承城主之位?
传言战柯杀了兄长,抢了城主之位,究竟是不是捕风捉影的谣言?
如果是真的,为何她还能和战琰自在说笑?如果是假的,为何在炎口镇时,她不肯承认两人的关系?
听战琰今日之语,他显然不知道战珏要回来,而且是时隔多年才回来。那这些年,她去了哪里呢?这次回来,只是为战琰庆生吗?
还有,林芝姑娘呢?
城主府若是她家,为何不带林芝姑娘一同前去?如果提前安顿好了,为何战琰丝毫不知她回来的事?
回来这一趟,她会有性命危险吗?
谢寻琢脑中思绪万千,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一段不长的清心诀,竟还未念完。而且,也不记得念到何处了。
他重新运气,静下心来,干脆从头开始念起。
心若冰心,万事不惊。
水雾渐渐从身周升起,带着朦胧青色,将他整个笼罩。身上衣衫似有清风拂过,如同湖面般乍起涟漪,欲停未停。
束发素带轻轻扬起,所绣的雪梅飘至身前,擦碰过脸。
闭目修炼的谢寻琢,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另一条发带。暗红色,金线绣着焰火,要从尾部烧上来般浓烈,上面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那条发带绑在一身玄衣的自己头上,映在镜中,有两个人一同望着。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女子是笑着的。
他睁开了眼,水墨一样的眉眼里装着漂浮不定的心绪。
又不记得念到哪里了。
心若冰心,万事不惊。可流焰城的烈日不仅会晒化人,还能灼烧心。
她到底是谁,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危险?
谢寻琢睁开眼,放弃地吐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心当中正静静漂浮着那条暗红发带。上次借走后,还没有找到机会还给她。
他决定出去走走。
谢寻琢下楼,却看见莫问静一个人坐在大堂里。
他双手撑着脸,似乎在走神,脸色不太好,口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静师弟,怎么了?”谢寻琢走过去,也坐了下来。
莫问静被吓了一跳,猛的回神,看见来人,脸色更差了。
“琢…琢师兄?”
从未见过他这样,谢寻琢关切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有发生什么。”莫问静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揉揉耳朵,又摸摸后颈,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了,“琢师兄,刚刚施峋故意撞我,还说我们为虎作伥。”
“无妨。”听见是这事,谢寻琢不在意地笑笑,“他在气头上,难免失言,你不要太过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