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智瑶才问道:“汝打算如何做?”
智颜拱手先行了一礼,然后缓缓说道:“孩儿以为,此事大利智氏。”
“列国征战频频,即便是晋国卿族,亦是拔刀相向。”
“如今只是被三卿排斥,自然需要更多的士卒才能保证智氏兴盛,不被三卿联合攻打。”
“今日不过伐大荔戎,便折损三千。若再伐他国,死伤更甚。”
“宜于各邑,征善医之人,拟、合岐黄之术,征集治病、治伤之法。另设医营。”
“治病可令国野之民幼者康健,壮者身强,身强则可多作田亩,增长赋税,不出一二十年,人口多矣;于战阵杀伐而言,身强者则更为悍勇。”
“治上可使伤兵多存,血战勇士,比之新征之卒可要厉害得多。”
“若立医营,未伤之士卒,亦会没有死伤顾虑。”
“虽非坚甲利器,却可大利军心。”
“而其所费,不多也。告诸邑野人,采而存之,略抵钱粮,轻易可得。”
智颜将早就想好的说辞一一道来。
听着眼前嫡子所说的的好处和代价,智瑶也是点头。
随后笑道:“既然如此,吾便让士茁去办。”
士茁,范氏旁支,却为智氏家臣。
这在此时并不奇怪,尤其是范氏已经覆灭的时候。
士茁名声不显,在后世也不过留下一句:士茁谓土木胜惧其不安。
当时智瑶意气风发,向三卿中最弱的韩、魏索民万户,韩、魏皆迫智氏兵锋答应下来。
之后兴建华美房屋,向士茁问道:“我这房屋漂亮吗?”
士茁便找机会委婉劝阻智瑶:“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今土木胜,臣惧其不安人也。”
士茁算的上是智氏家臣之中地位比较高的,仅次于絺疪。
平日智瑶有什么想要书写的命令,都是他来书写、记录。
这事让士茁去办,显然是智瑶十分重视。
一个月匆匆过去,智氏主力已经回到河东,留下五千人驻扎大荔周围城邑,稳定治安的同时也在戒备着秦国可能的突然袭击。
虽然没有极好的伤药,但有了干净的布匹包裹伤口,感染、破伤风的可能降低了不少。
尤其是智颜凭小时候耳闻目染知道的一些外伤草药、伤口处理,硬生生将两千伤兵中的六成救活了,还让辎重徒卒、工匠用藤蔓茅草做了许多担架。
剩下的四成,其中一成因为自己处理不当,感染死去,剩下的则是挣扎之中,死活就不知道了。
本来智瑶不想管这些将死之人,却被智颜进言:“如今伤病士卒听说父亲为他们全力救治,已经心怀感激;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卒本就效忠于您,如今更是忠臣。”
“智氏田亩钱帛众多,治疗他们所费却极少,得到的却是一群愿意为智氏效死的猛士。”
这种事情智瑶也就是遵循惯例,被智颜提醒,倒是明白过来。
御使便让智雒领两千士兵在后照拂,自己则领兵先回了河东。
······
入冬之后,天气冷了许多。
秦国和智氏隔河相互提防,智颜也重新回到了苦读诗书的生活。
智邑,智氏家臣士奎见着眼前堆积了大半间屋子的竹简,也是头疼。
好在他只是编写医书的主导,分类、辨别、验证之事,都有智氏门客、各邑的医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