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的那人名叫杞钊,智颜问他:“那三位先生皆因无职位而推辞不就,先生因何愿留?”
杞钊不卑不亢的说道:“家主年富力强,自然没有邦交遣使之事差遣于我等。”
“他们都不留下,钊留下之后,世子若是有这些事务,定然第一个想到钊了。”
“那颜无差遣之时,先生何以为生计?”
“钊幼时曾事农桑,少时为求生计亦为国人养马,稍长时于临淄贩卖瓜果。”
“此三业,均可为生计。”
智颜又问道:“颜不以俸禄待先生,先生却愿意为颜差遣,所图者何?”
“世子乃家主嫡子,如今便被委以河东、河西、河南诸事,虽非一言独断,却足见族中对世子能力的认可,日后必有大成就。”
“钊弱从此时追随,世子以后必然不会忘记钊的。”
“先生之职务颜还未定,先生之性格颜亦不知。若有差遣,如何确认先生可以胜任呢?若是颜再得一二才能相似者,先生又如何肯定自己能争取到呢?”
“那必然是因为钊没有展现自己的才能,所以才得不到世子重用。”
一连串的问答,让智颜对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另眼相看,所谓没有差遣就没有俸禄,不过又是一层考验。
对于四个备选的善辩之士,智颜先言明不会提供俸禄,看看哪些人是为利来,哪些人又是为他的潜力来。
若是这点眼力见也没有,如何能为善辩之士,收入门下也没有什么用处。
“眼下颜倒是有个差遣,不知先生可愿?”
杞钊拱手问道:“钊才能有限,世子且先言事务,胜任则钊愿往,不济则请世子改选良才。”
智颜闻言点头,对他的观感更高了。于是说道:“先前司农言需借用畜力以助农耕,先生可有备选之牲畜?”
杞钊想了想,说道:“马虽健,然娇贵,力不久,乡民即便饲养驮马难以负担,如何精力悉心照料。”
“牛虽蛮,却多温顺,力持久,以粗草、糟粕野菜即可养之,此最宜农耕。”
智颜闻言点头,这个时代耕地多是用牛或者用马,看地区和是否盛产牛马而定,并无一定要用牛的说法。当然,也有很多野人家庭或者隶民没有牛马可以使用,只能靠自己也是很大的原因。
而这个时代的人,已经有一套完整驯化耕牛的办法。根据智颜有限的知识,知晓耕牛在华夏最初的驯化是在蚩尤的九黎部落。
杞钊继续说道:“牛有两种,一为黄牛,体型不大,耐干燥,所费不多,此物多产于秦、娄烦、燕,赵之代地亦产。然其因多放养,不便驯服,购来需以健卒在其鼻间软肋处穿绳,多日以鞭驱使,以草亲近方能服之。”
“二为黑牛,此物楚国便有,然其体大喜水,较之黄牛食量倍于。”
“君子欲购何牛?”
“均可,黄牛难驯,智氏却有十万健卒,黑牛虽食多,智氏亦有百里山川供其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