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梦蝶的坏笑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认识的男人倒不少嘛倒是一个比一个漂亮。王巧巧在心里撇了撇嘴——漂亮这个词儿并不适合用来形容男人,但用在张梦蝶的身上却似乎没错。单单看脸蛋的话,倒真是难辨雌雄。她又看了看李真,却发现他的脸上也微微愕然,显然并不清楚随后出现地这个家伙与林惜是怎样的关系。于是一种细微的快感悄悄浮现在心头,又暗暗地期待起几人之间真的能出现点爱恨纠缠的事情来了。
“几位小朋友的关系倒是不简单呐。”夏泰打量着魏伯阳与张梦蝶,“两位也是为冷玉来的?”
魏伯阳与张梦蝶地脸色在听到“冷玉”这个词的时候同时变了变,这使得林惜惊异起来——魏伯阳了解一些事情是她已经知道了的。但“变态”地家伙难道也知道些什么?
小小的凉亭里的气氛在这个时候已经复杂到了令她崩溃地地步——一个似乎很高深很强大的夏泰一个站在政府势力那边又对自己痴心一片却不知晓自己过往身份地魏伯阳一个看起来似乎同样知道点什么事情的“变态”男人再加上游走在几方势力之间地自己一方的三个人,简直是纠结到令人发指。
原本以为很轻松地一趟行程变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实在不知道该苦笑好。还是为夏泰远比自己当初认为的要知道的多而庆幸的好。
“好吧。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倒不想去追究了。不过,这位小友当真是来保护这个女孩子的?”夏泰指了指林惜,又看了看魏伯阳。
“没错。”魏伯阳正色答道。这老人并不简单——刚才他就已经领教过了。既然现在林惜能够与他面对面的坐着谈话,就应该并不属于敌对的一方。于是他拿出自己的证件亮了亮:“我是市院检察员。因为某些原因现在在对林惜进行保护。冒犯了。”
老人摆了摆手,又转向张梦蝶。后者此时大大的松了口气——有一个检察官在这些人也不会邪恶到哪里去吧。于是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摸出国徽来,刚打算说:“我是公证处的”。老人却已转过了头,向身边的三个人开了口:“那么,现在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你们想问冷玉的事情。我倒恰好知道一点,有什么不清楚的。问吧。”
三个人愣住了,没有想到老人竟然会打算在两个他并不熟悉的人面前对自己说这些东西。“冷玉”在印象里一直是极神秘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却似乎如此的不值一提?
魏伯阳注意到了三个人向他投来的目光,于是在心里苦笑一声。无奈的出了一口气,对老人说道:“那个不方便的话,我就回避一下。”
“不必。”老人一挥手,“你就在这儿听着,还有你身后的那位,也听着。都是和它有关系的人,无所谓了。也省得以后你们带了些我不喜欢的人又来打听。”
“况且这东西一个妖物,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先说说吧,你们都知道什么?”
李真看了看旁边的两人,略一犹豫,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将他与林惜说过的白莲教历史以及查找到的冷玉的资料都和盘托了出来。这些东西对于有心人来说都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查的到的,倒是真真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可是现在我们连冷玉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李真用一句话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将视线投向微微闭上了眼睛的夏泰。老人此时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直到过了大约十几秒地功夫,才悠悠的开了口。
“这东西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这句话让几个人都傻了眼——见都没见过那么还能知道什么?
“不但我没见过。而且我估计这世上见过冷玉的活人不会超六个。白莲教的历史上有资格碰它、见它的,不过就是教首和每代的天魔女而已。请出这东西的时候,无关的人都要避退出十丈之外,而普通教众更是连有这东西存在的事情都不知道。”
“据说那东西遇水的时候会变地极冷,能在刹那之间冰掉一个人手指——但除此之外倒没听说过有什么异常之处。”
“你们说的没错,有冷玉在,每代才会有天魔女。所以现在的末日急着找回冷玉,其实就是想再造出一个天魔女来。这事许多年前他们干过,可是被当时地政府回搅黄了。”说到这里时他抬眼看了看魏伯阳,但他只是聚精会神的听着。倒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而林惜则微微皱了皱眉头——“造”这个词儿让她的心里极不舒服这令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货物,而并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即便没有那一次,那个末日也是造不出真正的天魔女地。”夏泰有些不屑的笑了笑。“现在的末日已经不是当初地白莲了。一群上蹿下跳的小孩子,捞点黑钱倒还有些本事天魔女?呵呵,以为只有冷玉就可以了么?”
“那么天魔女究竟是什么样的?”林惜禁不住开了口。方才夏泰说她并不是天魔女,她还以为老人只是看出了她地尴尬,不想揭破她过往的身份。而现在看来。倒真是有着另外地原因的。
“这个嘛不可说。”夏泰端起茶壶喝了一口,林惜则一阵无语。
“那么,您说地许多年前的那一次是怎么回事?”这是魏伯阳发问。而他问地问题也恰好是林惜想要说的。
“哦?你也不知道?”夏泰挪揄似的看了看他,魏伯阳摸了摸鼻子:“呃,我确实不知道。我只是”
“哦,小角色。”夏泰一本正经的微微点了点头。看的几个原本心情略略有些压抑的人也都一同微笑起来——这个老人在不发脾气的时候,还真是童心未泯。
“那一次。我知道也并不多,但说给你们几个听还是足够的。”老人捋了捋胡子。放下茶壶,神色也变的严肃起来。
“当时冷玉已经回到了末日的手里,于是他们用了几年的工夫去试着再造天魔女出来。白莲教时候的天魔女,被当时的人们看作是阿弥陀佛转世,据说谈笑之间就能左右一个人的心志,而事后那人竟然一点也察觉不出——比起这位小朋友来,可是高明的多了。”
林惜红了红脸,却没法反驳,只得听着老人继续说下去。
“白莲极盛的时候,正是靠着天魔女的这种能力与当时的朝廷周旋,因此可保香火流传千年不灭。到了后来冷玉丢失,天魔女断代,他们也就很快的跨了,就连培养天魔女的秘法也一并的丢了。所以现在末日想要再弄出个天魔女来,简直是痴心妄想。”后来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就准备用这东西和洋人换些别的好处——可是同那些红毛鬼做买卖,哪能讨的了好去?双方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了起来,惊动了当时的政府,”
五十八
“当时的末日里已经有了不少政府派去的暗线——事情就这么闹了起来,倒也算是轰轰烈烈。末日里的暗线差不多都被清掉了,他们自己也元气大伤,就连以前私底下养着的一批准备培养成天魔女的小孩子也没能保住。”老人说着,饶有深意的看了林惜一眼。
“那么….那么……”林惜握紧了手,感觉自己一直在追寻的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那件事情发生在……七年前?”
老人点了点头。
“他果然是……”林惜的眼睛忽然一热,便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人死如灯灭,虽然她并不在意什么死后的名誉与光荣。但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果真是如她想象的那种人,而不是小时候印象里游手好闲地混混,心里的一些死结终究还是放下了。
“呵呵……这么说,我也算是烈士的后代了。”她低下头去轻轻的说了一句,不想让人看到她泛着水气的眼睛。
“那么,您所说的当年要被培养成天魔女的小孩子们……”李真看了林惜一眼,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也就是……”
“你身边的这位小姑娘,的确就是其中之一。”老人一句话出口,林惜放在膝上的手指便极轻微地一收。将本就雪白的皮肤按的更加苍白。
“可是资料里说天魔女其实是……”王巧巧听地皱起眉头,忍不住问出了李真无法出口的问题。但她看了看一边微微垂着头的林惜,“非男非女”这四个字终究还是没能出口。
“也只是资料罢了。以讹传讹。又能有多少可信度?正牌的天魔女,就连我也是不曾见过的。”老人挥了挥手,淡淡地说着。林惜的手指轻轻一抖,又放松了开来,不易觉察的轻舒了一口气。向老人投去感激地一瞥。
“不对啊?”李真又问,“您说他们是从小就要被培养成天魔女,但是林惜却一直跟着她的父亲在一起……”
“李真!”林惜猛的抬起头来。双眼中隐隐是他从不曾见过地愤怒,“你有完没完?!”
李真猛的一愣,连忙把后半截地话咽了回去。这两天林惜的身体状况一直不佳。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又渐渐与他走地近了。他却也竟然忘记了这朵看起来娇艳的玫瑰其实是有着要人命地尖刺的。
像她这样一直拒人千里之外的女孩,自然是很忌讳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的……李真尴尬的挠了挠头。“呃……你别生气,我只是……恩……好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