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黑与白(待修)

冷玉 淡青

但这时老人看向林惜的眼神里却多了丝惊讶:“小姑娘。你一直跟着你父亲住在一起?”

面对这位替自己掩饰了身份的老人,林惜自然恭敬的多。她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点了点头:“恩。我母亲死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直到七年前他也去了。”

“那么……我大概知道你的母亲是谁了。唉……”老人的神色变的凝重起来,但看向林惜的目光却柔和了许多。“当年末日组织的头头有个很得力而副手,据说是个长的极美的女人。有胆识,有魄力,把整个组织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知道有多少男人都在暗地里对她存了爱慕的心思,想尽了法子讨好她,她却都不理会——因为她已经嫁给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开了一家小店的男人。两个人的身份相差悬殊,她却从不让那男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大概她也觉得自己做的行当已经把手给染黑了吧。所幸关于她的传闻不少,真正见过她的却也只有组织里有限的几个高层,所以这事情也就一直瞒了下来。”

“后来我有幸见了她一次,却发现她竟然比传言里还要美上三分,就连我这个见了不少人的老头子也不得不在心里夸上一声。她的样子……和你倒是很像。”

“你是说……我妈妈?和末日?”林惜睁大了眼睛,甚至就连一旁的四个人都震惊的看着老人,复又看看林惜。

夏泰却像是故意要几个人好好回味一番,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以后才继续开口,“后来她怀了孕,生下一个……孩子。又过了几年,她就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林惜的声音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像是风暴将起的洋面,略有微澜,却即将在下一个瞬间掀起滔天的怒火。

“是末日。”老人抬起手,略略的摆了摆,似乎在安慰她不要太激动,“那个女人,就是你母亲。只是她的真实身份,却是政府在末日里一条埋的极深的暗线。97年香港要回归,99年澳门要回归。这些都是需要国内政局稳定的大事,所以纵然曾经有过一个又一个可以端掉末日地好机会,却也都被错过了。”

“因为末日的能量虽然同白莲的时候没法比了,但也仍然是小看不得的。一旦发生了冲突,在国内制造一场金融危机或者是在那两个地方弄出些乱子来,倒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母亲的身份就这样隐藏了十几年,直到最后被查了出来。于是她死了,末日的不少信息却也都被交到了政府的手上。之后就是组织里的一场混乱、人事洗牌。许多中下层的小头目攀上了高位,当年地很多旁支触手也被自己切断用来自保——这时候整个末日组织也就更加衰败了。而你父亲,和许多其他的人。也是在这场乱子里潜伏了进去。”

老人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出来,言语之间带着淡淡的惋惜与伤感。而亭子里的风里轻轻的拂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苍老的声音。与一段凄凉地往事。

泛黄的记忆在这声音里渐渐变的清晰起来,父亲与母亲已经模糊地音容笑貌也变的真切。林惜怔怔的亭边水中那些碧绿地荷叶轻轻的摇摆着,嘴角忽然微微翘起,而眼泪也一颗颗地无声落了下来,砸在光洁的手臂上。滚烫,而后微凉。

“原来他们都是……”

“很了不起地人。”老人接过了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亭子里短暂地沉默了起来。甚至王巧巧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同命相连的心思与女孩心底天生的那一抹柔软令她看着林惜的眼神头变的柔和了许多。又想起那天下午在教室里林惜那轻轻的一声:“别……太难过。”,她便觉得此刻心里再也提不起一丝对林惜的反感来,甚至再仔细的想一想。自己一直都是在一相情愿的把对方当作“情敌”来看的,而对方对她。却又总是大度的留有余地,努力的避免着冲突……也许这也是……我不如她的地方?”

而李真与魏伯阳看着已经逐渐平静的林惜用微微发抖的手指轻轻的抹在留在眼角的泪痕。心里却都在痛惜之余升起一丝不合时宜的惊讶来——实在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会当着他们的面流下泪来。

再坚强的女孩。终究也是女孩……魏伯阳的心里没有李真对王巧巧那样的顾忌,脚步一动,便想上前安慰安慰林惜。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踏出第二步,林惜却早已料到他会如此似的向着他一抬手,竖起食指:“别动。”

魏伯阳满脸尴尬之色的站住了,亭子里的气氛却因为这小小的穴曲而又缓和了些。夏泰赞许的看了看她,微微笑着:“倒真不愧是她的女儿,和你母亲的性子像极了。不过,你们今后可地注意了,现在的末日,似乎已经有了些别的想法了。”

“末日里要被培养成天魔女的小孩子,几乎都是同他们的母亲一起被安排在某个秘密的地方。而你的母亲在当年算是地地道道的高层,没有理由自己会成为那群人中的一员。虽然我对以往的情况了解的不少,可是对你怎么会有如今的身份这个问题,我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他们……曾经要杀我的。”林惜索性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期待着能再得到一些线索。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老人却也是一皱眉头:“杀你?他们疯了么?他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找回当年的那些孩子才是啊……”

“找了回去,然后会怎么样?”这声音有些陌生,竟然是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张梦蝶开了口。他的语气有些紧张,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变的略微沙哑,神色也是颇不平静的样子。

几个人看着这个漂亮的让女人都有些嫉妒的家伙,心里都是一动——这家伙……不会也是和冷玉有关的吧?虽说世事如戏,可这也太巧了点吧?

“小家伙,你终于忍不住了么?呵呵。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有耐心。”夏泰笑着侧身去,向张梦蝶招了招手,“过来。”

张梦蝶看着夏泰平静的眼神,略一犹豫,还是走到了他的身前。

五十九

“手。”老人向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摆出了一个搭腕诊脉的姿势。而张梦蝶看了看林惜,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另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随后将自己的手臂递了上去。

并没有料想中的那么久,老人只是用两根手指在他的脉搏上轻轻一搭,便收了回去,微微点了点头:“小家伙,你果然也是天魔女啊。”

“今天才知道的。”张梦蝶低低的应了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么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几个人都出现的蹊跷,李真看着张梦蝶的那张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某些心思飘飘忽忽的向着某个人靠去,他却只能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它。

“我恰好经过寺外,感觉到了……好象意识里的什么东西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这感觉以前也有过,但是第一次这么强烈。”张梦蝶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竟然有了些妩媚的味道,似乎他正在努力的做着什么决定。

“说吧。”夏泰微笑起来,“这里的每一个人,以后都会和你有着牵扯不开的联系,也许从今天以后你们就是同生共死的患难之交了,说出来,没什么坏处。”

“好吧。”张梦蝶长出一口气,仿佛抛开了什么负担,用力的晃了晃头。“夏老说末日会把一群小孩子集中在一起,培养成以后的天魔女——那是没错的。其实还在这些孩子没有出生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就已经到了一处了。”

“我妈妈,似乎就是其中的一个,只可惜我从没见过她的样子。而关于我爸爸,我更是听也没有听过。”

“从我能记事开始,几乎就被限制在一个院子里,四周是高高的墙,无论站的多高,都只能看见天空,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我想那院子并不在C市,而是在北方的某个地方。因为在我的记忆里,一共经历了八个冬天——那时候天空都是会飘着雪的,很冷。”

“我的起居都是有人照顾的,他们的态度还算和蔼,却从来不说话。所以我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每星期一次的聚会,只有那时候我们才可以有限的相互交流几句……当然是我们这么叫的,其实关着我的那些人叫它启蒙。直到我四岁第一次参加那个聚会的时候,才知道被关着的孩子并不只有我一个人,竟然还有二十多个。那时候我们会被人安排在一张张小桌子后面,围着一木头柜子站好,站好,听一个老人讲一些当时并不懂得的的东西,而周围则远远的围了一些人,像是在保护我们,却又不敢靠前。因为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家伙在给老人送了一杯茶以后见了鬼似的飞快跑掉的样子……而现在回忆起来,老人讲的那些东西倒很像功夫片里的养生吐纳之类的事情。”

张梦蝶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似乎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只有这时候才是他最为快乐的时光。

“老人走了以后会有专门的教员教我们读书写字……我没有上过小学,不知道正常的学校教育是怎么样的,但他教我们的方法显然很奇怪,竟然是一种类似催眠的法子,恍恍惚惚之间,就感觉自己记住了很多东西,当时虽然不能全部了解,但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仔细思量,却是大多都消化下来了。”

“这么神?……”王巧巧低声惊呼,“这办法推广开了,小孩子们可就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