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林惜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敛去了,一种冰冷的平静浮现出来,“想要我父母的联系方式的话,你可以去找他们。一位在灵安墓圆,一位在歌乐山公墓。另外,警察同志,你不觉得你问的有点多了么?”
年轻人的脸色由红转青,难堪的咳嗽了几声。林阿姨连忙拉住林惜的手:“小惜,别这样”又转向窘迫的年轻人:“同志,她的情绪不好,你别介意。”
“没关系。”警察又看了一眼转头望着窗外的林惜,正了正帽子,略微掩饰了自己的局促不安,收起本子快步走出了屋子。
而林惜用手轻轻抚住额头,微微有些眩晕。怎么回事?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而林惜与林阿姨将屋子收拾妥当之后已经是七点半多。两人一路走到学校之后便分开了,这时第一个节目正好上演。林惜在已经清静下来的路上犹豫了一会,考虑继续回家发呆还是去观众席上听接下来的领导讲话。
天色已经暗了,体育场的灯光亮起来,里面是满满的音乐与歌声。只怕领导们和学生们都会觉得无聊吧林惜突然觉得好笑,可既然并非心中所愿。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那样一个彼此都不喜欢地境地里呢?
她微微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回家去。晚上的风有点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远处的事情有点无聊
但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林惜?!太好了,可算找到你了!”
林惜回过头去,发现王巧巧满脸喜色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地手:“找到你就好——快跟我来。出事儿”没等她问完,已经被王巧巧拖着跑向体育场。
体育场地主席台背后是一座三层的小楼,由一条通道与中央广场连接着,于是小楼的第一层便临时成为了演出现场的后台。此时在这个两百多平方米的房间被几个临时拉起的布帘隔绝成了几个**地空间,用作演出人员更换衣服。各种器械与服装乱糟糟的堆在一起,人们风风火火地往来穿行。急促的话语与慌张的应答充斥了整个空间,似乎全世界最忙碌的人都集中到了这里。与歌舞一片的演出前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惜被这儿地气氛弄的有点发蒙,还没等她找到琵琶协会的位置,几个会里地女生就已经围了上来。可来了,不然我们这次就惨啦!”
“快点换衣服,一会就是我们了。”
“小莉。你去拿琵琶,让李真准备好!”
“到底怎么了?”林惜将胳膊从王巧巧的手中收回,皱着眉问。
“林惜。着次可全靠你了!”王巧巧一边指挥着女生收拾道具,一边向她大喊——房间里实在太吵。即便这样也只能刚刚听地分明,“主唱的何净突然病了,唱不了了,只好让你上了!”
“是啊,林惜,拜托了,我们琵琶协会可就全靠你了!”另一个女生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件白色的纱质轻薄外衣在林惜身上比划着,口中喃喃自语:“大小还可以
“我?!开玩笑!”林惜惊讶的后退一步,“没可能,我不去!”——在足足上万人的注视下登台?这群女人的脑子没毛病吧?“你怎么不去唱?”她瞪着王巧巧。
“我我唱歌走调!”王巧巧理直气壮的大喊——所幸房间吵闹,没几个人听的清,“那天晚上你不是唱的很好么,帮帮忙嘛,江湖救急啊!一会就是我们表演了,我们不上,整个晚会的节目次序都会被打乱,乱子就大
“那其他人呢?”林惜看她甚至怀疑王巧巧早有预谋——不然这么巧,主唱的那位就病了?
没等王巧巧回话,一个学生会的男生又努力分开人群冲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喊:“琵琶协会的节目好了没?五分钟以后上场,快点快点!”
“我们还没准备好,让敲鼓的那群先上!最好再把我们往后排一排!”王巧巧拉开嗓子吼了回去。
男生看了林惜一眼,一皱眉头:“好吧,不过你们得快点,下一个节目也没准备好,敲鼓的完了就得你们上——千万别磨蹭,节目接不上了!”说完又火烧屁股一般的分开人群跑了出去。
房间里混乱的气氛让林惜也有点莫名的紧张起来,校庆之前的宣传她倒是听说过——校方是相当重视的,一再强调不能有差错,只是关自己什么事?
“林惜,帮帮忙嘛”王巧巧拉着她的手,采取温柔攻势,“上次拿我爸爸的笔记给你看,被他回家臭骂一顿呢,这次再搞砸了,我”她的眼睛一眨,竟然溢满了亮晶晶的泪水!?
这女人,是真的还是假的?林惜一愣,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在她面前做出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头痛的事情接踵而年轻的不像话地年级辅导员“小梅姐”满脸不善的冲了进来:“王巧巧。你们怎么回事?节目马上就要上了,怎么还在这磨蹭?这是校庆汇演,出了问题你要负责任的哦!”
听了这话,王巧巧眼睛一眨,两颗泪珠顿时从脸上滑落下来,看向林惜的眼神更显哀怨:“林惜。帮帮忙吧。我真的没想过让你上台下午的时候还打算让你晚上回家休息呢”
林惜连忙侧过头去,一边地小梅姐继续火上浇油:“林惜啊,如果有能力就帮帮忙吧,毕竟是为了学校,你这么漂亮地女孩,怕什么?”
什么见鬼的逻辑林惜的脑袋有些发蒙。房间里的空气太闷了。无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房间中回荡。来来往往的凌乱脚步声和化妆品地气息让这混乱更甚一层。王巧巧的眼泪和小梅姐地劝说以及周围琵琶社的女生近乎哀求的眼神让林惜心里一乱,周围紧张的气氛似乎也感染了她,竟然鬼使神差的一咬牙,脱口而出:“好吧,下不为例!”
王巧巧一愣,随即带着泪水笑起来:“林惜。你真好!快去换衣服,晚了就来不
琵琶社的更衣小格子被迅速地清空,林惜接过一个女生递上来的衣服。咬着牙走了,但刚想把布帘放下。王巧巧就闪身跟了进来。
“干嘛?!”林惜吓了一跳——这疯女人想看着自己换衣服?
“化妆啊!”王巧巧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去,手里拿着小巧地盒子,“到了台上灯光很亮,你的头发也得弄一下,快,来不及了!”
林惜今天穿地是白色的长裤,浅黄的凉鞋,上衣是一件月白色短袖低胸衣——当然这个“低胸”是以她的眼光来衡量,实际上,领口只开到了锁骨以下三厘米的位置。因此在看了看手中的纱质古装,她干脆就直接套了上去。
“哎,你”王巧巧看了看林惜,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所幸这演出服的领口开的也不低,刚刚遮住了她里面的衣服,倒也看不出有何不妥。这是一件宽袖长裙的雪白的宫装,只是原本要一一穿上的几件套被神奇的缝制在了一起,穿上以后,虽然近距离看来并不精致,但到了台上远远的看着,也很有一番韵味。
一条长长的雪白丝带被王巧巧七穿八穿的缠在了胳膊上,据她的话说——“画上的天女身上不都有这东西么?”
林惜的头发已经过了肩膀,虽然不短,但也不长。时间很紧,干脆没有带那种盘着高高发髻的假发,原装上在脸上涂抹着,手心微微渗出些汗水来。自己的生活似乎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身不由己中前进着,被动而无奈。新的身份带来了更多的麻烦,但她并不是个软弱的人,因此一直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去努力解决,寻找。可是今天的事情完全是莫名其妙而毫无意义的。对于报仇毫无意义,对于寻找冷玉也毫无意义,只是这种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事,似乎才是对于一个正常的大学生来最有意义的事吧。
化妆并没有如她料想的那样耗费太多的时间,几分钟之后,王巧巧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好了!”
格子间里并没有镜子,因此林惜无法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到底如何。只是在她挑开布帘有些不习惯的提着长裙走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声音短暂的降低了一个幅度,身上似乎陡然变的灼热起来不知道是否目光也具有加热的功能。好在这种异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一眼惊艳之后,人们又开始忙着各自的事情,毕竟对于这种只存在在许多人梦想中的女孩,大多数人的心里还仅仅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的。曾经有一种说法是超级美女大多很寂寞——因为人们在看到她们时总有高不可攀的感觉,不知道此刻是否也是如此。林惜松了一口气,感觉脸上微热起来,一侧头,却发现李真不知什么时候进到了房间里。正靠着墙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