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黑鹰话里有话,深意很深,语速极慢道:“兔子都长得一个样,我们怎么知道这三窟里的,是不是同一只兔子呢。”

橙儿怔住,嘴角的笑也逐渐冷却。

相比之下,黑鹰就淡然得多。

她抓住他的衣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说,那天晚上,带我回房间的‘蒙玉’,并非真的蒙玉?”

黑鹰坐直身子,不置可否:“虽然冰一度影响了我们对死亡时间的判断,蒙玉早就死了也只是个毫无依据的推测。但有一点几乎可以确定,一个凡人,不可能像你一样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完成这么复杂的工序,先杀后冰,还要保持自己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这太难了。”

“所以你判断,那晚接待我以及所有人的那个蒙玉,是假的?”

黑鹰点头,不以为意,仿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他真的好聪明。

玉山枕熟悉蒙玉的人很多,大家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的。

也许正是因为最危险,所以最安全。

黑鹰既然敢大胆猜测,想必已有了更多的想法,只是没证据之前,他先留在肚子里罢了。

魅力迸发有时候就在一瞬间,他的漫不经心,引出的却是如此重要的信息,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就差揭开谜底的一角,于是一直在闷声寻找、思考,等待真相。

“你早就想到了?”橙儿头脑风暴完,还是有些错愕,“方才为何不告诉曙柏?”

黑鹰投过来一眼,嘴角上扬,似乎在笑她无知:“一,我向来是单独办案,宣扬案子进展可能会给杀手足够时间寻找逃离角度,销毁证据。”

“二,”他深深瞧她一眼:“二公主是我的贵客,我不能、也不会放着二公主不管。”

简而言之,没空办案。

别问,问就是在忙。

“”

理由找那么多,借口找那么多,说白了就是不想办案。

他这第一名捕果然靠的是武功和大脑,跟勤奋半点儿不沾边。

橙儿不知说点什么好,不知怎的,就想起分道扬镳前那个客栈里的事儿。

“既然你无心办案,在周府待得也不舒坦,不如去军机营看看客栈老板娘朋友的遗子?”

黑鹰淡笑着,目光在她脸蛋上移不开,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已修习了读心术。

“我正有这个打算。”

说是要换住处,但还是在这又住了两日。黑鹰在橙儿的强烈念叨下,又带她去了一次玉山枕,这次碰上了曙柏一众人。

曙柏递来几张纸:“五天前你派人送来的信我看了,也按照你的要求一一审了,”他说着指了指台上正排练舞蹈的姑娘们:“这些人也按你要求都放回来了,正排练准备重新开张。”

黑鹰大致扫了一眼,塞橙儿手里,往楼上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丢了个小尾巴。

橙儿目光被台上那些姑娘吸引,她们正人手一把油纸伞,伞上图案是冬日傲雪梅,貌似正排练一场唯美的舞。

黑鹰无奈过去,揽过她带向楼上,没去西廊蒙玉的房间,反而去了对面的东廊。

“来这边做什么。”橙儿不解。

黑鹰走到一点驻足,从这个角度看向西廊,似是不满意,稍微挪动一下,此番重复几次,换到满意的位置,才慢悠悠回复她:“来确认一件事。”

橙儿双手抱在胸前,悠闲地靠在柱子上,头歪着瞧他,嘴角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