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会发光。

也许,自己当初那句“跟着你天涯海角”并非冲动之言。

黑鹰目光笃定,仿佛已将案子参透大半,回过头看她正盯着自己,盯得入神。

他觉得好笑,走近了些:“在想什么?”

橙儿略慌乱,移开目光到一扇破旧的门上:“在、在想,这扇门里是什么。”

黑鹰轻笑了声,也不揭穿她,“进去看看。”

门里果然没什么,都是些杂物。

碰巧有位名为宗芷的姑娘上来,蒙玉死后,就是她在管理重新开张的事宜。

她面色不算好,苍白憔悴,显然哭过,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官爷,姑娘,曙柏大人让我上来招待一下二位。小店重新开张,杂事众多,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二位多多担待。”

“不碍事。”黑鹰客气道。

宗芷突然献了个殷勤:“官爷,要不要下楼喝点茶水——”

橙儿拿起一根木色的细棍,抬眉打断,冷声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宗芷目光看过来,低眉道:“是这样的,我们为了节约银两,采来竹木,又买了些便宜的透明皮纸,手工做成油纸伞,用作跳舞的道具,就是你们方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些。”

“透明?”橙儿蹙眉:“可我刚刚明明看到伞上有花。”

宗芷说:“这是金香的想法。她家还未没落时学过几年书画,她觉着透明伞过于单调,便在上面画了梅花,姐妹们甚是喜欢,便都由她画上了。”

黑鹰接过橙儿手里的木竹放回原处,问宗芷:“隔壁住的是谁?”

“金香。”

得到回答后,黑鹰并不意外,拽着橙儿下楼离开。

橙儿捏着他袖子:“不去蒙玉房间看看?”

“不去了。”黑鹰推她进马车里,自己也跟进去,“再不走太阳落山前就到不了了。”

他为了跟她同乘马车,特意了个官兵来赶马车。

橙儿这下坐着,仔细看曙柏给黑鹰的那沓纸,上面记录着玉山枕每个姑娘的大致资料和那晚的一举一动,还有一些常来的顾客那晚的时间去向。

她看纸,黑鹰看她。

听着窗外声音,赶车夫正跟守城人谈话,看来是要出城了。

橙儿有点良心不安:“我就这么离开京城,孟芙万一寻不着我怎么办?”

黑鹰将手搭在膝上,指节分明,整个人在她对面儿坐得挺拔,轻描淡写:“管她做什么。”

话音未落,马车狠狠地一记颠簸,整个一歪。

橙儿身子轻,被这么一颠,惯性往前滑去,手上的纸张羽毛般散落,身子不受控,头脑主导双臂,下意识地去攀男人的臂膀,膝盖落地之前,总算稳住。

黑鹰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将她抱着,她脸几乎贴在自己怀里。

太亲密,他甚至开始无措,两只手臂撑着她,却只是摊着手掌,不敢实实在在地搂住。

“大人,方才——”车夫掀开帘子一角,见状又连忙放下,说话也落在一半,不知该不该说。

黑鹰怕她难堪,顺势往自己怀里带,将她的脸护得严实,“没事,你回去罢,我亲自驾车。”

“是,大人。”

待人把帘子放下,黑鹰才把手松开,垂眸关切道:“没事吧?”

橙儿脸色发红,平复半晌没动:“腿麻。”

“嗯。”黑鹰唇角细微翘起,扶她坐好,淡淡笑:“我去训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