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曙柏,黑鹰便独自到集市上随意逛逛,他不喜人多,此时人潮也褪去,就是不知能否买到他中意的东西。

还好是夜里,她能暂时甩开那些侍卫,跑到养马户人家,挑了一匹不错的红马,正解缰绳,被一声冷喝制止:“慢着!”

黑鹰远远看到她,便认出了,这一身橙衣意外地顺眼,连同她整个人都闲的十分令人满意——

不对,也许她本就长得够惊艳。

养马老板急道:“小姑娘!什么人!竟敢来盗马!”

令绾没什么惊慌,依旧利落翻身上马,往后瞧了眼,微怔:“怎么又是你?”

黑鹰故作相熟道:“莫非令崖主也是来买马的?”

捕捉到她的尴尬处境,他随后对自己身侧的老板说:“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位朋友一向迷瞪,怕是没有找到正门,直接跑到饲马场来了。”

“既是黑鹰大人的朋友,那我必然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老板颔首点头,黑鹰买马的钱已经付过,又是个信得过的人,于是他便回了前屋。

老板走后,令绾被他盯得发毛,只好开口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鹰敛了和气,冷言警告她:“这是最后一次我对你小偷小摸袖手旁观,我是一名捕快,最见不得手脚不干净。”

“抓住她!”

六七名锦衣侍卫从屋顶跃下,人手一把长刀,刀尖微微翘起。

“不知锦衣卫大驾于此,是有什么事?”黑鹰走过去牵过她手里的缰绳。

“黑鹰公子?”锦衣卫中竟有一人认识他,曾在朝堂见过一次,随后便被支配到西乐谷就职,此番相遇便是缘分,于是客客气气道:“这女人与宁府官银失窃案有关,我等奉命将她带回。”

令绾现在左有追兵又有名捕,难道要用那个方法逃跑吗

她不是没遇到过生命之险,只是偶尔发现她身上有一块神奇的石头,只要她想,便能救她的命。但那玩意使用过后,她的身子也会极度虚弱,接近死亡,是一种类似反噬的反应。

所以她暗暗下誓,但凡有生的机会,再也不用这种妖法,免得失去神志被有心之人利用。身在江湖,处处都要小心翼翼,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可一切又不得不防。

她冷冷抬眼:“你们说的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别想赖在我身上。”

那些官银她已经拿到当铺换成珠宝,随后在路上随意卖掉,把碎银子分给穷苦人家,那笔官银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在市面上流动的。

那锦衣卫想动手,她极快地抽了支箭,僵持间对马旁的黑鹰小声道:“你朋友欠我一条命,你帮我离开这儿,我们两清。”

黑鹰抬眸迎上她的目光,也同样小声道:“谁欠你的你找谁还,我并不欠你。”

锦衣卫以为她要拉弓,却意外地见她将箭迅速抵在黑鹰的脖子前,另一只手牵好缰绳,冷喝道:“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令绾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毕竟锦衣卫心狠手辣,地位也是不低的,会不会重视他一介捕快的性命,说不准。

好在黑鹰足够受圣上重视,大家都知道,这一战结束他便成为皇上的宠臣无疑,而这些锦衣卫只是地方机构的一部分,不足以撼动他的地位,自然不敢不把他的安危放在眼里。

令绾挟持着黑鹰,骑马离开江南城,确定没人追上来她才勒马停下。

“你走吧,谢谢。”她有些累,只想寻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黑鹰的胸膛贴着她瘦纤的背脊,双手从她腰侧过去拉着缰绳,没有动弹:“你看清楚了,你身下这匹宝马是我为王爷选的大婚之礼,该走的,是你。”

这匹马的确不凡。

他也没同她计较方才的事,她拿锋利的箭对着他的脖子。他没提任何一句让她难堪的话。令绾本是有些感谢他的,但他现在居然打算把自己丢在黑漆漆的荒山野岭。

令绾没好气道:“你松手。”

黑鹰应声,松开缰绳,看她跳下马,毫无留恋绝尘而去。

这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