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绾心中一怵,戎铮是要把她交给京城锦衣卫?

京城锦衣卫不同地方,个个都是狠辣的主儿,若进了诏狱,便别想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戎铮出去后不久,康殷终于醒了,对自己的现状表示无比愤怒,一直骂戎铮是个不讲信用的狗东西。可事情到这份儿上了,骂有什么用呢。

听着她在一旁叹气,康殷有点怒:“你还有心思在这叹气。”

令绾好笑地看他一眼:“疫情当前你都有心思把自己搞到这来,我还不能叹气了?”

“我只是只是不懂黑鹰为何维护你。”

“因为他比你聪明啊。”令绾毫不掩饰地嘲笑他,“若我真想传播病毒,又何必苦心救治呢。焚镇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也不想他们死。”

“还有,”她嘴上不饶人,“若是黑鹰被扣上官匪勾结的帽子,你能讨到什么好处?倒是那个锦衣卫搞不好一路升职从地方到中央从此平步青云。你呢,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污点,注定要被除掉。”

“原来如此?!”康殷这下恍然大悟,也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绑在这处,吐槽道:“亏他与黑鹰是旧识”

令绾笑笑,没说话。

旧识又如何,官场黑暗,她见过太多不择手段。

不过这点小把戏困不住她的。

第二日黎明时,潭镇已不复存在,太阳照常升起,照在满是灰烬的土地上,刺眼又冰冷。

就像黑鹰看向这片土地的目光一般。

不过是一夜时间,他们都等不了,他一走,这就化为乌有,付之一炬。

他暗暗握拳。

刚到帐点,回身便看到康殷扶着虚弱的令绾,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康殷自己腿上也带着伤,急忙道:“黑鹰,她受伤了。”

黑鹰眼神愈发探究,他认为这焚镇应该是令绾的杰作,可她和康殷怎会一起受伤

还未想清楚,康殷把人交给他,令绾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倒在他怀里。

黑鹰双手悬着,不知道放哪,一时由责怪转为无措:“快把她弄走。”

康殷被万伯扶走,“我腿疼啊。”

“”黑鹰低头看了眼,这女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顺眼多了,如此虚弱,他也将什么擅自焚镇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想了想将万伯叫住:“先为我家妹妹医治吧。”

康殷:“那我呢?”

“你啊”黑鹰毫不费力把令绾横抱起来,对他道:“随便找个人包扎一下便是。”

他对这女人气不起来。

看着令绾苍白的脸和惨淡的纯色,又是感觉她虚弱到了极点,心觉还是更喜欢她生龙活虎的模样。

罢了,还是念她赶紧醒过来,他要好好质问她焚镇之事。于是吩咐万伯道:“替她好好瞧瞧。”

万伯看过,只道没有伤口,亦没什么大问题,一切正常,可她为何又虚弱得很就未知了。

行,令绾虚弱,黑鹰只好去质问康殷。

康殷将一切都说了,就是有一点奇怪。

他和令绾从官驿逃出来后,很快被戎铮追上来。戎铮并不是令绾的对手,倒是对这康殷一顿猛攻,伤了他的腿,另一刀砍向他胸口时,一道光闪过,戎铮连人带到被甩到一旁的树上,没了动静。

然后康殷便看到扶着树干冒冷汗的令绾吐了一口老血后,她几乎站不稳。

再后来的事,黑鹰也就都知道了。

黑鹰暗自捏了把汗,若非自己去求了王爷同意焚镇之行,恐怕令绾她

没想到自己一向秉公执法,如今却为了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小偷动恻隐之心。她不坏,但做法不对。不知该说她莽撞还是该说她单纯。

令绾这一昏就是十多天,其中连下了七天的暴雨,气温急转直下,哪吒隔着万物棱镜偷偷看到过她,他才知阴蚀王没有骗自己,得知她还活着十分喜悦,但并不知这是黑鹰的别院。

黑鹰照例去房中探望她,手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若不是能听到些微弱的呼吸,还真像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