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时不时会来黑鹰的别院,给令绾喂些水,喝不进去也算润润嘴唇,不然十多天不吃不喝人也是要生病的。
万伯碰到过周程几次,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是认错了人,心里对躺在床上那位令绾姑娘有了新的定位,回回来都带着上好的补药。
黑鹰劝他:“她喝不下,您不必带如此珍贵的药材的。”
万伯总是一脸“我懂”的表情回他:“要的,要的。”
立冬后,草木逐渐凋零,蛰虫眠休。
黑鹰虽已默认这人是不会醒来的,但碗筷还是多准备了一副。
曙柏倒酒说:“令绾不会是染了那瘟疫吧。”
毕竟那场大火焚镇后,还是有许多漏网之鱼的。
周程看了他一眼,用筷子尾部敲打他:“吃饭呢,能不能别一会瘟疫一会病症的,烦不烦哪你。”
“吃饭吃饭,碰一杯来”曙柏举杯。
不远处的偏房中,方才醒来的令绾听着他们热热闹闹,本想出去瞧瞧,浑身没什么力气,开口无言,只出神地望着上方。
自己昏迷了许久,貌似是那个叫黑鹰的把自己捡回来了。
她手指微动,将灵石取出,抬起胳膊举到眼前,眼底空洞,没有光芒。
这次反噬……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本身这块石头带有法力,但若是随意使用,反噬便会使人气虚,若是用来伤人,便会更加严重。
看来这次真的是栽到官兵手里了。
她叹气转了个身,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将被子往上拉遮了半张脸。
屋内的温度刚刚好,熏香应该也是新燃的,跟黑鹰身上的味道一般,让她在陌生的地界儿倍感心安。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顿了下:“你醒了。”
是黑鹰。
令绾依旧背对着他,没动弹:“嗯。”
他踱步到床畔,将药碗放到床头边的矮凳上:“你的药。”
“我躺了多久。”令绾嗓子有点哑。
“哦,不是很久。”他悠悠道,“也就十来天。”
“”
令绾不理他了,其实是想说一声谢谢的,但看他也没有要接受感谢的意思。
男人确实没什么多余的话想说,叮嘱两句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有下人送来了丰盛的饭食,还有新衣服和鞋子,扬言说“姑娘好福气,都是我家公子亲自选的”。
好福气个屁。她腹诽道。
令绾攒了点儿力气,让侍女把东西放下就走,待人把门关好后,她才磨磨蹭蹭地起床,那男人眼光倒是不错,白色底衫配橙色纱袍,腰间还有银饰点缀,腰带也呈银色,一看便是十分贵气的。
余光扫到那碗汤药,凑过去闻了闻,几天没吃饭,差点没呕出来,怎么会有如此之苦的药!
第二日一早,黑鹰端着汤药敲她门时,她已穿好衣服,将头发梳得十分平整,拿着佩剑准备出门。
院里的小厮还没看到过睁着眼的她呢,瞬间看直了眼,讨论道这位女子真是又飒又美诠释到了极点。
黑鹰把瓷碗递给她,抬起头扫了半晌,便无人再敢小声谈资。
令绾犹豫了下,走到他跟前:“谢了。”这药她是真的不想喝了。
“谢什么?”黑鹰扬起一端眉,似笑非笑着问她。
“谢你没有把我扔在城郊山林。”
不然十多天,不定被什么豺狼叼去。
黑鹰垂眸,落到她脸颊时,也有些被苍白的美感惊艳到,移开目光道:“你想多了。我并非救你,只是焚镇一事需要你一个交代。”他抬抬下巴:“药喝了,随我走一趟。”
“去哪?”她十分警惕。
“刑部。”
“还没结案?”令绾讽刺笑笑:“这都过去十多天了,您这办事效率可真是一点都不低下。”
黑鹰无暇与她拌嘴,只催促她快些。
她确实很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但不是刑部大牢啊。令绾扒着门框,问得有些艰难:“你不会要直接把我关押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