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风忽然呜呜起来。
这举止未免有些亲密。
她下意识瞧向杨公公,在心里骂他真是心大。嵇铭煜在宫里的人又不止杨海一个,他也不怕被暗卫瞧见惹上麻烦。然而她偏头的动作一顿,心想:又不是真的在幽会,被发现又如何?他萧吟行又不是不会自保。谢如愿遂又理直气壮地抬眼看萧吟行,冷言道:“不过是簪子太沉。”
“是么?”萧吟行为她簪好后,退后了一步,灯光依稀描摹他眉眼好似温柔几分,他道:“沉得话,就早点回寝殿摘了翟冠歇着。”
谢如愿不知该作何反应。
“风雪这么大,你在此处避一避再走吧,我先行一步了。”
霏霏闻言,立刻奉上提灯,他却没有接过,而是转身步入昏暗风雪之中。
谢如愿迈出一步:“萧吟行!”她一旦扯开嗓子说话,声音就嘶哑可怖、难听至极。
萧吟行回头。
虽然叫住了他,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没事。”
萧吟行走到杨公公身边,像毫不介怀对方是个阉人一样重重地拍拍他的肩,拍的杨海差点又给他跪下。
他扬声回道:“没事就好。”
冬去,春来,夏至。
“娘娘。”霏霏捧上一张纸条,皱紧眉头道:“又来了。”
谢如愿垂眼展开纸条:
“归来欲揽美人腰,芙蓉帐暖度春宵。”
“我们还不告诉陛下么?”
“不。”谢如愿将纸条放进妆奁中,道:“霏霏,咱们寝宫外的神龙卫,你都熟悉了么?”
霏霏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留意到,每次纸条出现的时候,都有谁在当差?”
霏霏稍作回忆,立即道:“我晓得是谁了!”
谢如愿咬唇琢磨,道:“对了,今天是不是嵇铭煜来用晚膳的日子?”
霏霏点头:“是。但两刻钟前杨公公遣人来说陛下要在极宸殿面见朝臣,可能会晚点过来。让我们先吃。”
“你现在就去找这个神龙卫,告诉他如果不想掉脑袋的话,就马上交代给他纸条的这个人现在是否在熹明宫。”
蝉鸣戛然而止。
宁国公是春猎之后离开玉京,自请去大漠的。而自她入主如意殿后每月夹在窗前的纸条也在不久后停了。而最后一张纸条上正写着:“胡天八月即飞雪,独坐冷帐思宫阙。”
给她写纸条的这个人很可能是神龙卫举足轻重的人物,因为某些原因,他应该是奉了嵇铭煜的命令去了大漠,目的不言而喻,十有八九是为了盯萧吟行。
谢如愿知晓嵇铭煜想拿神龙卫来顶替都察院,却一直碍于掌控半壁朝堂的萧吟行而无法推行。而萧吟行本也不该这么轻松就回到足有三十万常驻军的斩神营,说轻松,倒也不如说奇怪,他一走,嵇铭煜顺势把神龙卫抬进了朝堂。自此满朝文武罩在了见首不见尾的神龙卫的影子下头,无一不如履薄冰。
这二人像是……像是心照不宣地做了笔买卖。
谢如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轮。
霏霏匆匆回来:“娘娘,陛下正会见朝臣,那人现在就候在极宸殿外。”
她静了一瞬,道:“霏霏,接下来就得靠你把他‘请’来了。”
霏霏心神领会地点点头:“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