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伤情

春雨像个小传声筒,巴拉巴拉地没完没了:”这还不算。后来茶来了,那个小鸟不仅仅像侍女一样亲自奉茶,还亲自用手捻了点心送到寿春王嘴里。她自己的侍女,都把头背转过去,肉麻得不能看。“

联想到那日,临淄王指着自己的头顶的冠让惜福郡主亲自把簪子插上,而惜福郡主将簪子拍到他手上的情节,我不得不承认,跟惜福郡主相比,她是远远不及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再到后来,她越来越不像话了。“春雨接着说,“她看见避风亭一角摆着几盆菊花盛开着,上去折了一只大红色的,让寿春王给她簪上。寿春王吓得连连后退,称自己不会簪花,怕给她簪坏了。她居然凑上去把花硬塞进寿春王的手里,据说寿春王是擦着汗给她簪上的。后来她说避风亭太冷了,要寿春王到她宫里去说话——”

我跟悠兰目瞪口呆。我记得上一次她请临淄王去她宫里,就被女皇陛下在上官大人面前骂过,这次怎么又犯这毛病?

看来人的本性,要改也难。

悠兰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说:“姑娘,如今的宫里,除了太平公主,所有的王子王孙中,武姓得意张扬,李姓如履薄冰。皇嗣本人十分检点,尤其在他的嫡妃刘氏和德妃窦氏被陛下杖毙之后,更是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走一步。寿春王和临淄王虽然时常进宫,可是行事十分小心。姑娘,你别看临淄王平时嘻嘻哈哈的,他可知道分寸呢。对了,姑娘,我这几日正要跟你说——寿春王的生母就是皇嗣殿下的嫡妃刘氏,临淄王的生母,是皇嗣殿下的德妃窦氏,这两个人死得非常蹊跷,是宫中的禁忌话题,不论谁与姑娘说起,姑娘都要装做听不见,听不懂!“她转头瞪一眼春雨,道,“还有你!哪天说露了嘴,神仙都救不了你!”

春雨一时间也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点点头:“春雨明白。姐姐放心。”

我听了此言,自然不敢再问来龙去脉。有些事情,也许不知道是福气,知道了反而是祸害。我从此对这两位少年郡王充满了同情——他们只比我大两三岁吧,也一样的失去了母亲。不过我的母亲是为了护我受了冤屈病死,他们的母亲却是被他们做女皇的祖母不由分说地杖死。女皇陛下想解救我的母亲,却亲手杀了孙儿的生母。在我眼里,女皇陛下是至明至察的青天,那么在她的两位嫡亲孙儿的眼里,她又是什么?

我忽然明白了寿春王眼里那淡淡的哀愁。

春雨连忙接着原来的话题讲:“是的,寿春王哪里敢去武家姑娘的宫里?他说死说活地拒绝,那个西门小鸟说死说活地强拉,这个时候传来姑娘被疯马颠昏过去的事,寿春王总算找到托辞急匆匆地赶过来,刚好碰到临淄王和惜福郡主告辞出来,于是跟着临淄王一起出宫回府了。据说寿春王当晚就着了风寒发烧呢,请了太医院的太医去诊脉,让好好歇着,十天半月别出门。”

悠兰点头说:“我看寿春王殿下一半是身子弱,一半是被西门姑娘的豪放做派给吓得!”

春雨掩袖笑道:“谁说不是呢?要我是寿春王,我也给吓得起不来床了!”

我们三个人正说笑着打发无聊的养病时光,门口有重重的脚步声传来――百草居的内侍宫女都给悠兰训练得很好,知道我们在说一些不想让人听到的话,有事来禀报的时候,往往会加重脚步。

外面传来小宫女苗儿清脆的声音:“皇上宫里的苏公公求见。”

就是前几日请我去给奄奄一息的小鱼儿看病的苏又明。悠兰赶紧走到门口说:“快请,快请。”她迎了出去。

我听见她招呼苏又明的声音:“苏大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既然小宫女用“求见”两字,苏又明所来,肯定不是传旨的。

我听见苏又明关切地说:”听说何姑娘马上受了伤,早就想来看,一直不得闲。昨日小鱼儿也听说了,便央我带他来看何姑娘,要亲自向何姑娘谢救命之恩。今日我换了班,特地带他过来认认路。过几天他也要销假进宫伺候了,大家以后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