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他的号码,还没等我产生退缩的念头,这电话就已经被接通了。
“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冷冷的,在春日夜晚的天台上听到却好像这季节一样温暖。
“……我想要和你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而已……”
“所以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我怎么知道你当时就在那里。”
“所以是我的错么?”
“不是不是!”我一着急,差点咬了舌头,“我的意思是我这样做是欠妥当,我下回一定不会这样了。”
“那你和他为什么要在一起?”
“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米米和她男朋友之前也在啊。等一下,米米没和你说么?”
“说了。”
“那你还问我?”
“我听听你们两个的证词一不一样。”
“你……你不信任我!”
“你有前科。”
简短的四个字就把我的话堵住了。好吧,谁让我犯了错误,只管承认就是了。
“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一直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嘛。”
电话那头的人叹气一声,几乎轻不可闻却还是被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为什么每次他一出现,我们之间就会发生矛盾?”
这要我怎么说呢?我总不能把真相贸贸然地告诉他吧。我妈把这件事瞒得那么紧,连我都不打算告诉。即使我把谨当成了自己人,却也不能不顾我妈的想法。若是让她知道了又多了一个人了解了这个秘密,她心里一定会更有负担。在事情没有得到缓和之前,我实在不愿说。
“我和李若缺真的没什么,你就不要多想了。”我停顿一下,迟疑地开口道:“你得知道我……我是只中意你的。”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我急促跳动的心凉了一下,早知道就不说了,丢脸丢到撒哈拉了。
“通常一个人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就代表这个人心里有鬼。”他终于说话,说的却不是人话,但语调明显轻快了许多。
“你怎么跟个小妇人似的,连这个都要猜测一下。”
“你就是个负心汗的形象。”
“哎哟,那我现在也算是浪子回头了,你还不赶快给我一个机会?”
“你说给就给?”他突然轻笑起来,“想要么?想要就求我啊!”
我大笑,“你离得那么远,赶过来怕也是来不及了吧!”
“谁说的,你往下看。”
“看个屁啊,你别告诉我你在下面。”我继续“咯咯”地笑,走到栏杆旁往下看,还真有一辆轿车打着灯停在下面,只是我站得太高天又太黑,看不清车的样子,“啊,还真是……我们家楼下停着一辆车,不是你的吧?”
我刚一说完,那车的灯就暗了下去。我心想果然不是他的车。
“你们家楼下那辆车的灯灭了吧?”
“……”
我扶着栏杆探出身去,朝楼下吼,“该死的,你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呢!那我还给你打什么电话?!老娘上大当了!”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楼下有中年女声回应上来。我马上蹲下,虽然对方压根不可能看到我的样子。
“夏臣谨,你真行!我还以为你真的气得不想理我了呢!”我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被柔软地撞击了一下。
“是很气,可是我也很怕听不到你的解释……”他柔声道:“你抬头看。”
“你不会还分了身上天坐着热气球吧?”我调侃着抬起头来。
圆月。
想来真是很久没有好好地欣赏过月亮,即使是失眠的夜晚,也常常是通宵打电脑或看电视,似乎失去了赏月的雅兴,可能是找不到人与我作伴吧。最初一个人看也并不觉得寂寞,尝试过有人陪在身边的滋味后,再一个人看便觉清冷了。
今晚的月亮圆得很好看,被人说凄冷的月色似乎也有了暖意,像一片甜蜜温热的奶茶自深蓝色的苍穹而下流淌进我心里。
谨的声音适时地融进奶茶里,“我要谢谢这月亮,要不是它,我和你也不会一遇再遇。”
“如果我们压根没有遇到,那我们活到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呢?你可能会和林筱雅结婚,生孩子,然后染上赌博的恶习,整日整夜不回家,沉迷在扑克牌与麻将桌之中。”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吗,我为什么就不能勤劳致富、关爱家人?”
我不以为意,“因为这些联想要放到我身上啊。咱俩总不能一样吧?”
“……”
不过,再怎么想‘如果’都没有意义了。遇上与爱上,都已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