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为救哥哥爬龙床

皇上看起来比我还震惊。

一双荧荧星眸看看我,又看看眼前的一切,最终眼神闪烁无处安放。

但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询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救命!

谁来救救我?

怎么说呢?

今晚的场景,就是盖棺前想起来都能尴尬地把棺材挖个洞的水平。

气氛胶着。

皇上沉默地看着我。

我沉默地把东西一一搬走。

最后一个象拔蚌一样的东西搬完,皇上拽住我的手。

「阿鸢,如果你喜好这样,朕……」

我内心莫名涌起一股委屈。

全然没有听见皇上的后半句说了什么。

只是面无表情的用手环住皇上的脖子。

「皇上要是喜欢,臣妾就穿着这身衣裳,皇上只管把臣妾当成男子。」

「只是希望皇上温柔些,臣妾毕竟没什么经验,没做过此等事情。」

皇上的表情异常丰富。

先是骇然,继而惶惑,接着犹疑,还夹杂着几分无奈。

装什么装啊,我朝都允许女性入仕,龙阳之好又算什么?

「朕为何要把你当男人,阿鸢,是你喜欢还是……」

香蕉你个不拿拿,怎么还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喜欢!

哦,我懂了。

我朝虽然开放包容,但天子断袖仍属宫闱秘辛。我朝虽然开放包容,但天子断袖仍属宫闱秘辛。

作为臣子,作为妃子,维护皇家脸面是第一要义。

罢了,我放平心态,徐徐说道。

「这世上本就就很多事情超出寻常范畴,阿鸢都理解,皇上无需有心理负担。」

他长辈的,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番说辞很有效果,皇上的眸子仅暗了一瞬又亮起,像下了一番很难的决心。

片刻后,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后背,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唇上。

我被亲得七荤八素。

皇上咬着耳朵低声说,「阿鸢要在上面,还是下面,都依你。」

……

要了老命,我脑子还一片混沌。

忽听门外公公匆匆来报:「禀皇上,太后头疼犯了,谁劝都不肯用药,皇上快去看看吧。」

嘴唇被咬得吃痛,皇上才堪堪放开我,换上一副冰山脸,随公公离去了。

我躺在床上,忍不住回味。

啧,这么好的吻技,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太监。

怎么进行到关键时刻就走了呢。

太后病得真不是时候。

哎,翻来覆去睡不着。

希望睡着的人窜稀。

第二天,德妃贤妃慧妃淑妃小翠小桃都拉稀了。

第二天还有一个好消息。

谢玉那厮回京了。

看来美零计真管用,呜呜呜。

得了这个消息,我连忙带着小翠去面圣谢恩。

没想到却被公公拦在门外。

公公和颜悦色,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冰冷。

「皇上与谢大人促膝长谈,吩咐任何人不得搅扰。」

不搅扰就不搅扰,有什么了不起,我转身就走。

却依稀听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白月光和一往情深之事。

我福如心至,尚未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我:「他们是不是在说白月光?」

小翠:「是说白月光,不是说黑莲花。」

我:「上次德妃她们说什么来着?」

小翠:「回主子,她们说皇上是那个,和那谁,那什么了,还有爱之深责之切。」

我:「你觉得是那谁是哪谁?」

小翠朝书房的方向努努嘴,又指了指我身上佩的玉。

好家伙!

我眼前一黑:「我今天的粉裙子好看吗?」我眼前一黑:「我今天的粉裙子好看吗?」

小翠不忍直视:「挺好的,就是有点绿。」

呜呜呜!

是谁绿了我,而我又绿了谁?

难怪谢玉隔三岔五给我来信。

不是显摆自己炫了多少荔枝,就是说自己造了几根羊脊骨。

不管炫耀什么美食,最后总会添上一句,皇上最近如何或是你与皇上最近如何?

我烦不胜烦,从来没回过他,还以为他就是客气狗腿一下。

没想到短短一句问候里,藏着的是他隐秘的爱意。

他是通过我这个妹子打探情郎的消息啊!

有亲情,但不多。

怎么回事,有点离谱又有点想嗑,还有点……不是滋味。

难怪我每次提起谢玉,皇上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正所谓爱越深,恨就越深。

爱一个人,便是只要提起他的名字便不由自主心弦颤动,因此成为禁忌。

合着这是他们臭情侣的小游戏!

而我成了我哥的替身?

我说我怎么一直在负重前行,原来是他们俩在替我岁月静好。

这该如何是好?

这以后怎么称呼可是个问题。

我是叫谢玉哥哥,还是妹妹,还是你这个贱人狗东西?

我心烦气躁,待到宴席上看到笑吟吟的谢玉时,更是连翻了几个白眼。

还是小翠一直提醒我皇上在看我,让我注意表情管理。

我抬首望去,与皇上的目光相接。

蓦地响起昨晚的画面,脸颊一下烧了起来,红到耳根处。

不小心瞄到对面的谢玉,怒火又一下烧了起来,直冲天灵盖。

他长辈的!

已知我和皇上亲嘴了,未知皇上和谢玉亲没亲。

要是他俩亲过了,那是不是等于我亲了谢玉?

啊!恶心!晦气!

我不干净了!

我努力压制怒火。

发现一旁的德妃贤妃慧妃淑妃也极度不耐。

一个在掏耳朵,一个在吹护甲。

另外两人也把「无聊死了,快放老娘回去快活」写在脸上。

大家心知肚明,今晚的宴席虽说是谢玉的接风宴,但对外宣称是为朝贡的夏陵使臣制宴。

夏陵这个附属国嘛,向来就不被待见。

小家子气就算了,还爱干些阴暗窃取之事,着实上不得台面。

那为首的夏陵使臣,恭敬颔首,手上端着朱漆大盘,一层层掀开,露出里面的精美刺绣。

「这是三十余夏陵匠人花费半年所作的,夏陵传统刺绣八仙来朝。」「这是三十余夏陵匠人花费半年所作的,夏陵传统刺绣八仙来朝。」

「寓意八方安定,万世太平,特献给皇上。」

皇上淡淡看了一眼,笑意不达眼底。

作为前下属,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微表情里藏着的愠怒。

夏陵使臣竟然恬不知耻将苏绣说成夏陵传统刺绣。

还堂而皇之献给皇上。

德妃的脸上清晰写着:他在放什么狗屁?

淑妃口中的葡萄感觉马上就要变成飞镖射出。

我抿了口茶,将一颗蜜饯扔到夏陵使臣脚下。

夏陵使臣:???

我缓缓抬眼,语气无波无澜。

「我朝民间有个说法,吃食掉地上不超过1分钟可以捡起来吃,但本宫都是骂10分钟才捡起来吃,因为本宫的嘴更脏。」

夏陵人:「贵妃这是何意?」

意思是我要输出了,要嘴臭了,要炮轰你了,又蠢又坏的东西!

「贵国的愚蠢总是那么富有创造力,去年将我朝的粽子说成夏陵吃食,今年将我朝的苏绣说成夏陵传统刺绣。」

「好大个脸啊,容得下万水千山,可惜偷来的就是偷来的,这副八仙来朝看得出很努力在绣了,不过这个技术和我们苏绣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夏陵使臣脸色黑如锅底,「你……」

「也是,夏陵小国,建立不过两百载,要历史没历史,要根基没根基,什么都没有的人,便只能到处偷了。」

贤妃扑哧笑出声,「真是老太太啃西瓜,无齿啊。」

那夏陵使臣气得满脸通红,却反驳不了什么。

慧妃剥了颗葡萄递过去,「偷也就罢了,怎么能偷了还说是自个的呢,这以后该不会连我们女子着的裙装也说是你们设计的吧,总不能要历史没历史,要脸皮没脸皮啊。」

夏陵使臣气得七窍生烟,恼羞成怒。

「皇上,贵国女子牙尖嘴利,为何容忍她们在此处咆哮使臣,女人无才无德,怎么可以骑在我们男人头上?」

他长辈的!

是可忍熟不可忍。

但我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按捺已久的德妃抢了先。

她拍案而起,气势如虹,声音贯穿全殿。

「你牛X你伟大,你跟你妈造你爸。」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大殿瞬间安静,针落可闻。

我怀疑德妃这张嘴,来福现在路过都得挨呲。

片刻的震惊后,皇上面容一肃,语气里都是天子的不怒自威。

「我朝女子既可为妻,亦可为官。」

「为妻,为丈夫作后盾。为官,为百姓谋福祉。」

「这是她们的才干,与性别无关。」

「至于被骑到头上,被自己的妻子骑在头上,有何不可?」

这番话说得漂亮又无法反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头顶有一道炽热的视线。

我目不斜视,在心中默念:「兄长妻,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