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浔连连倒退,绊在地上台阶,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极力辩驳道:“宋颉说关宁军造反,要朕授权于他平乱,朕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阿蓁,如果我知道,我不会下诛杀的命令。”
叶芃冷眼看着那个摔倒在地上的男人,他有一点点狼狈,换作二十年前的她,早就心疼的什么都原谅他了,可是现在她的心是冷的,她相信苏浔如果明确知道关宁军不是造反,苏浔不至于做到如此,但是不管是何人的设计,这一切都是站在苏浔那点怀疑之上的,如果他的怀疑,关宁军何至于此,奸人如何能兴风作浪,苏浔虽不是主谋,却也是默认着此事的发生的。
二十年来,他不可能没有半丝怀疑,当年大半个朝廷都为关宁军求情,连文武百官都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冤案,苏浔事后又怎么没有疑惑,可他没有去查,不敢去查,足以证明他是默认的。
“你不仅诛杀关宁军众将,你还牵连他们九族,三族内全部砍头,三族久沦为奴隶,苏浔,你太狠了,你的残暴更甚于当年顺帝,看看你如今的江山,贪官横行,鱼肉百姓,吏政腐败,横征暴敛,你贬民为奴,任意折损奴隶的性命,将他们视同与畜牲,供你们贵族玩赏,你已经忘记你当年起义的本心,你说要还给百姓一片盛世清明,你说他日你登基要释奴止戈,休养生息,这些你哪样做到了,今日你落在此地步,皆是咎由自取,若非你倒行逆施,我便是有滔天之能,也扳不了你这真龙天子下台。”
苏浔听着叶芃件件数他的罪状,是啊,他已经忘记了对着百姓和将士们的许诺,可是百官明明告诉他,百姓安居乐业的,他下去巡视,百姓也是衣着整洁,生活富裕的模样,渐渐的,他也开始懒得去巡视。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当时他家徒四壁的时侯,吃不起饭,穿不起好看的衣服,成日就一套破破烂烂的灰衫,有一次听说有贵人来府县,他被那限令那段时间不许出门,莫非如今他却变成那个所谓‘贵人’?
也许百姓真的没有他以为生活得那么好,否则青州不会民变,各地起义不会此起彼伏,人人响应,甚至辰国入侵,百姓竟开城迎敌。
当年他许诺种种的一切没有一样兑现,不管是对叶蓁还是其他人,他渐渐地被权力欲望所腐化,他享受着锦衣玉食,高床软枕,忘了人民百姓,他甚至不愿意别人提起他的出身,卑贱下人所生之子,当初他看上姬无双,未必就没因着她高贵的皇室血脉的原因,他向世人证明,便是高贵如郡主公主也不过是他的妾侍,他是高高在上的王。
他爱的从来只有叶蓁一个人,这一点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怀疑过,所有女人加起来还不如叶蓁的一根手指头,可他为什么明知叶蓁不喜,他也要去碰姬无双,因为三宫六院亦是皇权的象征,他迫切地想要摆脱卑贱的出身,享受一个帝王该享有的一切。
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今日,无可回头。
苏浔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尔后睁开眼,眼珠子极黑,透着股锐气,“是朕错了,可朕已经无力去挽回,你们攻占了金陵,可朕还有西境和南境大军四十万,大半的疆土还在大秦的管辖内,便是朕死,还有太子,太子死了,还有皇子,只有大秦皇室还有一个人活着,就永远会有人复兴前朝,你要统一江山的梦想没那么容易。”就算到了现在还有余孽想着复兴大周呢。
叶芃知道皇帝这是打算跟她谈条件了:“你想如何?”